分。
“留步。”
沉黎出声。
老人的脚步微顿。
沉黎自袖中取出一枚普通的素白玉简。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力波澜,唯有纯粹的武道意气在玉简上刻下了几行字迹。
玉简平平飞出,稳稳悬停于老人身侧。
“聚散浮生,皆为劫灰。”
沉黎负手而立,声音穿透平原的死寂。
“这枚玉简内,记着我记忆中,另一个曾面临天倾绝境的界域真名,以及些许烟火过往,权作添头。”
老人并未回头。
干枯的手指将玉简牢牢攥入掌心。
“作为交换。”沉黎看着他的背影,“告诉我,天机阁这些年,究竟在找什么?”
长久的沉默。
久到暮色平原的枯草都停止了摇曳。
“天机诡诞,不可泄露。”
老人的声音自迷雾深处传来,透着一丝万古的疲惫。
“老朽只是一介收尸的苦役,不懂天机。”
他将玉简贴身收好,佝偻的身躯彻底融于昏黄的暮色之中。
唯留下一句轻飘飘、却令岁寒面色剧变的话语,在冷风中久久回荡。
“他们在找一具,能够承载‘天’的容器。”
风卷枯草,暮色平原再次陷入了亘古的死寂。
“承载‘天’的容器……”
岁寒声音干涩,目光转向身前的月白背影。
“尊上,天机阁此举,莫不是要……”
“造天。”
沉黎语气平淡。
“天道本无形,若有形,便有了私欲。”
“天机阁真以为自己能做执棋的手。”
他没有在此事上过多纠结,转身向着平原外走去。
谋定后动,在因果尚未彻底浮出水面之前,过度的揣测毫无意义。
……
“荡血纪末,伪神降罚。”
“苍穹泣血,万族引颈,帝渊携妖皇,率百万甲士,背水以击天。”
“天威如狱,始源复苏。劫灰之下,帝主呕血,众生皆如蝼蚁。”
“值此界悬一线,万劫不复之际,有白衣真君,踏残阳而至。”
“其名不显于古史,其历不详于八荒。观其貌,清绝出尘,察其威,气压万古。”
“真君未持异宝,仅聚残铁为刃,步虚空如履平地,视神明如土鸡瓦犬。”
“一剑破壁,二剑分海,三剑开天。单骑入神主之明堂,碎其本源,灭其真核。”
“太古神威,一朝散尽,漫天金血,泽被八荒。”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真君临行,唯留‘己命由己,万法皆空’八字真言。”
“遂化清风遁去,不知所终。万古如长夜,此一剑,若大日东升。”
“帝渊逢此大劫,观真君屠神之姿,大彻大悟,遂废太荒旧法,立武道之统。以漫天神血浇灌人族凡胎,传下淬体、养气之法。”
“历千载,人道大昌,妖族亦奉武规,两族休战,划界而治。”
“自此,太荒再无食人之神,唯有自强之武。”
“后人感念其恩,于荒原极颠,昔日神主陨落之地,铸百丈无字剑碑。尊其为太初武祖。”
“岁岁祭祀,血食不绝。”
“武祖有云:繁文缛节,皆是虚妄,故后世武夫,遇不平事,唯拔剑以敬武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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