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新法子,凡人也能练,我要练武。”
哑巴老娘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摸了摸儿子头上那道还没好利索的疤,浑浊的眼里满是泪水。
她啊啊地叫着,拼命点头。
她不懂什么是武道,她只知道,她的儿子快被这条命压死了。
顾长安开始了近乎自毁的修炼。
他把那个用来堆柴火的狭窄角落腾了出来,这就是他的道场。
他给自己定下了雷打不动的死规矩:
每天去屠宰场给人家洗最脏最臭的妖兽下水,换取那些仙师们连看都不看一眼的妖兽边角料和废血。
回来和着寒薯煮成一锅难以下咽的糊糊吞进胃里。
然后,开始扎马步,练《养气篇》。
可是,没过多久,顾长安就绝望地发现,这条路,比拉车还要痛苦千百倍!
凡人的肠胃根本消化不了妖兽肉里狂暴的精气。
每次吞下那些血肉,顾长安都觉得胃里像吞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他按照皇榜上的姿势,强行憋气,试图将那些狂暴的能量挤压进四肢百骸。
“呃啊!”
无数个深夜,顾长安疼得在泥地上翻滚。
那种肌肉被强行撕裂、骨骼仿佛被一寸寸锉碎的剧痛,让他几近崩溃。
他没有灵气滋养经脉,每一次吐纳,都是在生生压榨自己的生命本源!
有很多次,顾长安看着自己浑身暴起的青筋和皮下渗出的血珠,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鱼肚白,心情绝望到了极点。
他拿起一根木棍,像野兽一样发狂地砸着土墙,一边砸一边无声地咒骂。
骂老天爷,骂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骂这操蛋的世道!
“凭什么?!人家生来就有灵根,呼吸一下就能变强!”
“老子拿命去练,连个屁都练不出来!凭什么?!”
可是,骂完之后呢?
看着床上那因为心疼他而无声流泪的哑巴老娘。
顾长安扔下木棍,擦干脸上的泪和血,重新摆开马步,死死闭上眼睛。
“我怎么可能倒下,我怎么可以倒下,我不能倒下!!”
“啊———!!!”
为了能在这个没有希望的世界里扒开一道缝隙,顾长安用尽了最极端的办法。
在洗妖兽下水的时候,他在脑子里默念《养气篇》的口诀,走路的时候,他按照桩法的节奏呼吸。
由于白天干活太过劳累,晚上练武时,他常常不受控制地昏死过去。
他学着戏文里的样子,把头发用麻绳死死吊在房梁上。
可是没用,那种深达骨髓的疲倦,让他哪怕头皮被撕扯得流血,也依旧会陷入昏迷。
他找来一根纳鞋底的骨锥,困了就扎自己的大腿。
扎得轻了没感觉,扎得狠了,伤口感染溃烂,流出黄色的脓水,疼得他连站都站不稳。
他走投无路了。
那天夜里,顾长安把那把生锈的骨锥,塞到了瘫痪的老娘手里。
“娘。”顾长安跪在床边。
“修仙界没有穷人的活路,我必须要练成。”
“如果我晚上练功时打瞌睡,您就拿这根锥子,往我伤口上扎!”
哑巴老娘的手剧烈地颤斗着,她拼命地摇头,嗓子里发出凄厉的啊啊声。
“娘!”
顾长安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透着一种不成功便成仁的绝境死志。
“您不扎醒我,我这辈子就只能是个在泥里打滚的废物!”
“您扎的是我的肉,可您救的是我的命啊!”
老娘看着儿子那张早已经被苦难雕刻得面目全非的脸,终于,颤斗着手,死死握住了那根骨锥。
那一夜,窗外风雪凄厉。
顾长安在剧烈的痛苦与疲惫中,身体再次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
就在他即将陷入昏睡的刹那。
“噗嗤!”
大腿那块溃烂的伤口上,突然传来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
顾长安猛地惊醒,发出一声惨烈至极的闷哼。
他满头冷汗地抬起头,却看到昏黄的油灯下。
他那双腿瘫痪的哑巴老娘,正双手死死握着那根带血的骨锥,牙齿咬破了嘴唇,鲜血直流。
她满脸是泪地看着他,眼神中是一种比刀子还要凌厉的慈爱与残忍。
顾长安看着老娘的眼泪,突然觉得大腿上的痛感消失了。
他死死咬紧牙关,重新挺直了脊梁,将那股狂暴的妖兽气血,生生逼入了奇经八脉!
在以后的整整两年里,这间破茅屋里,再也没有出现过顾长安昏睡的身影。
那根带血的骨锥,成了他冲破命运樊笼的号角。
……
大梁历三十五年,秋。
大夏兵部在断剑岭下,设立“天武拔擢营”。
凡能一拳在黑玄石测试柱上留下两寸拳印者,即为武道“先天”。
当场脱去凡籍,授大夏军中正七品校尉,赐甲胄,配战刀!
拔擢的那天,天空飘着肃杀的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