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越说越激动!
他缓缓抬头。
他死死盯著远处的海尔丁,眼底涌现著悲凉,也翻涌著嘲弄。
“你以为,那是个多轻鬆的决定吗?”
洛基开口,声带一丝讽刺的意味。
海尔丁此刻只能傻傻的呆在原地。
他此刻啥都说不出来!
“老头子笑著对我说。”
洛基只有你能杀掉我!
他求我杀了他。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痛苦吗?
洛基咬得牙关发颤,面部肌肉疯狂抽搐。
“那股邪恶的力量,他压不住。”
“他不死,艾尔巴夫就要被他屠光。”
洛基猛地朝前砸去,锁链瞬间绷直。
哗啦——
巨响炸开,火星四溅。
“我还能怎么做?!”
洛基衝著海尔丁等人咆哮。
“那是我的父亲!那是艾尔巴夫的王!”
“我亲眼看著他变成怪物,亲眼看著他活得比死还痛苦!”
“为了保住他的名声,为了整个艾尔巴夫——”
“我別无选择,我只能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几十年前王宫里发生的事情,再次涌上洛基的脑海里!
那是他最不愿意回忆起来的事情。
他亲手杀掉了自己的父亲。
洛基发出一声悽厉冷笑,笑声迴荡在整个冥界,又在狭窄通道里来回激盪。
“亚鲁鲁那个傢伙当时见证了全场发生的事情。”
洛基把那一夜的惨状一字字吐了出来。
大厅里堆满残肢断臂,上百名禁卫军死得乾乾净净。哈拉尔德身首异处,而他站在尸山血海里,都是血,手里还死死攥著那把滴血的锤子。
“你说,该怎么向艾尔巴夫的子民解释?”
洛基的眼神像刀一样扎人。
“告诉他们,国王疯了?”
“告诉他们,哈拉尔德被人控制?”
“告诉他们,是国王亲手屠杀了他的子民?”
洛基缓缓摇头,眼底最后一点光也暗了下去。
“不。”
“父亲是艾尔巴夫的信仰,是战士们心里的神。”
他咬字极重,声音里透出一股死灰般的疲惫。
“父亲的形象不能塌。”
“塌了,这个国家就完了。”
“荣耀会变成笑柄。”
於是,我做了选择。
“我让那老头子闭嘴。”
“我让他把所有罪名,全都扣到我头上。
他的声音平得嚇人。
“弒父,屠杀,背叛。”
“最脏的词,全砸给我。”
“只要能保住老头子的名誉,保住这个愚蠢的王国。”
洛基仰起头,盯著漆黑的岩壁,忽然放声大笑。
“我自愿戴上暗黑锁链。”
“我自愿被钉进这冥界深处。”
“我在这里,待了整整十年。”
“我挨了十年唾骂,听著你们骂我是恶魔,是疯子。”
他的目光重新砸回海尔丁身上,里面竟带著怜悯。 “我放弃了自由,放弃了尊严,背上这口死锅。”
“就为了保住父亲的形象。”
冥界,死一般寂静。
没人说话。
全场死寂!
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说什么!
索隆鬆开右手,拇指轻轻一拨,刀刃滑回刀鞘。他盯著洛基,全身慢慢放鬆下来。
山治猛吸了一口烟。隨后他缓缓吐出浓烟,隨后把菸头踩在地上,狠狠碾碎,原本绷起的右脚也慢慢放下。
乌索普和乔巴直接瘫坐在地,瞳孔震颤。
一个人到底得有多狠,才能把这样的委屈,硬生生咽下去。
海尔丁剧烈发抖。
粗壮的手臂疯狂发抖,那柄沾血的战锤,在他手里一点点失去支撑。
砰!
战锤脱手坠地,重重砸在地上,裂纹疯狂朝四周蔓延。
这一声巨响,也像是彻底砸断了海尔丁脑子里紧绷了十年的那根弦。
过去的画面疯狂回忆起来。
父亲死前的那张脸。
惨死的近卫军。
亚鲁鲁闪烁的眼神。
还有那道严禁踏入冥界的死命令。
以及洛基。
那个明明拥有绝对力量,却从不反抗的弟弟。
那个就算被困在世界树根部,也没皱过一下眉头的弟弟。
所有疑点,在这一刻彻底闭合。
真相慢慢被揭晓,血淋淋地的事实摆在眼前。
海尔丁的身躯猛地佝僂下去。
泪水夺眶而出。
滚烫的眼泪混著脸上的血,顺著脸颊一路淌下,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小水花。
错了。
错得离谱。
这几十年来,他把洛基当成死敌,恨不得亲手敲碎他的脑袋。可到头来,真正替他、替艾尔巴夫扛下所有黑暗的人,偏偏就是洛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