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情:“原来如此。乱世离人,姑娘受苦了。”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人子的困扰,“今日冒昧请姑娘前来,除致谢外,实则另有一事相求,还望姑娘不吝援手。”
“公子请讲。”
“家母近年时常为心悸、胸闷所扰,夜间尤甚,伴有头晕、乏力,精神日渐萎靡。延请过几位医者,多用安神补益之药,如归脾、养心之类,初时稍有效验,日久却似效微力乏,反添烦闷。观姑娘昨日施救,思路清奇,手法独特,或能对家母之症有不同见解?不知姑娘可否拨冗为家母诊视一番?”他言辞恳切,孝心流露。
原来是为母亲求医。林薇心中了然,这既是试探她医术真伪深浅的机会,也可能是一场关乎她能否获得崔氏善意乃至庇护的考验。她沉吟片刻,并未大包大揽,谨慎答道:“公子孝心可嘉,令人感佩。只是民女所学粗浅,于内科调理一道所知有限,不敢妄断,恐有负公子所托。但若蒙不弃,愿尽力一试,为老夫人请脉探察,或可提供一二浅见。”
她这番谨慎而不失自信的态度,反而让崔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如此,有劳姑娘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亲自起身引路,带着林薇往内院而去。
穿过几道回廊,绕过影壁,来到一处更为幽静、陈设素雅的院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宁神的草药香气。屋内,一位年约五旬、衣着简朴却气质雍容的妇人半倚在软榻上,面色略显苍白,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郁色,正是崔琰之母,崔王氏。
见到儿子带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进来,崔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良好的教养让她并未失礼,在崔琰介绍后,微微颔首示意,目光温和地落在林薇身上。
“母亲,这位便是昨日在街上救治刘翁的林姑娘,儿子特请她来为您诊视。”崔琰走到榻前,温声禀明。
林薇上前,依着礼数行了礼,然后静心凝神,在侍婢搬来的绣墩上坐下,轻声道:“老夫人,民女为您请脉。”她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崔老夫人搁在脉枕的手腕上。指下感觉脉象细弱而略数,跳动不甚有力,时有短暂的、不易察觉的间歇,如同琴弦欲断未断之象。结合其心悸、胸闷、头晕乏力、面色苍白的征状,林薇心中已有了初步判断——这很象是现代医学中的心律失常,可能伴有心肌缺血或心功能不全,属于“心悸”、“胸痹”范畴,根源在于心气心阳不足,推动无力,导致心血运行滞涩,脉络不通。
她仔细询问病情细节:“老夫人平日是否觉得心中惕惕不安,如同有人将要捕捉一般?夜间是否难以安卧,甚至需要垫高枕头或坐起来呼吸才觉顺畅?手足是否时常感觉不温,畏寒怕冷?”
崔老夫人眼中讶色更浓,这些颇为私密和具体的感受,她并未对之前的医者详细言明,这年轻女子仅凭诊脉和寥寥数语,竟能道出七八分,且描述得更为贴切。“确是如此……尤其入夜躺下,便觉胸口憋闷,气息不续,需得坐起方能缓解。手足亦是常年不温。”她声音带着些许虚弱,但条理清淅。
林薇点头,又询问了饮食、二便、睡眠质量等情况。她心中思忖,古人治疔此类病症,多从气血亏虚、心脾两虚或水饮凌心论治,常用归脾汤、炙甘草汤、苓桂术甘汤之类温补、安神、化饮。崔老夫人年高体弱,气血阴阳不足是肯定的,但之前的补益之药效果不彰,甚至反添烦闷,或许问题关键不仅在于“虚”,更在于“瘀”和“通”上。心血运行不畅,脉络瘀阻,单纯补益恐难以奏效,甚至可能因壅滞而加重胸闷,必须辅以活血通络之力。
她斟酌片刻,组织语言,对凝神倾听的崔琰和老夫人说道:“老夫人之症,根源在于心气不足,鼓动无力,尤如帅老兵疲,难以统领行营,导致心血运行滞涩,脉络不通。所谓‘不通则痛’,‘不荣则悸’。先前医者多用补益,固本培元,本是正治,但或许忽略了‘通络’一环。虚不受补,壅滞更甚,气血不能畅达四末则手足不温,上扰清窍则头晕,阻滞胸阳则胸闷气短,故效不佳。”
崔琰听得若有所思,他学识渊博,涉猎广泛,虽不专精医术,但觉林薇所言条理清淅,切中要害,非是泛泛之谈。崔老夫人则微微颔首,觉得这女子说得在理,将自己难受之处剖析得明明白白。
“那依姑娘之见,当如何调理?”崔琰问道,语气更为郑重。
“当以益气养阴、活血通络为主,佐以安神定悸。”林薇清淅地说道,“民女可拟一方,以炙甘草、人参、麦冬、五味子益气养阴,复脉固脱;辅以丹参、川芎、红花活血化瘀,通络止痛;再用酸枣仁、柏子仁、远志宁心安神。或可一试。此方旨在补中寓通,通中兼养,使气血流通,心神得安。”她口述的方子,融合了后世着名的“生脉散”益气养阴和活血化瘀药物的思路,既符合中医传统理论,又添加了她的现代医学理解,侧重于改善循环。
她接着详细叮嘱:“此外,平日饮食宜清淡软烂,易于消化,忌肥甘厚味,以免助湿生痰,加重胸闷;情绪需保持平和,避免大喜大悲,惊扰心神;午后可小憩片刻,养精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