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自原本的郡守府,戒备森严,气氛肃杀。穿过几重岗哨,林薇被引到一处议事偏厅。厅内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粗犷,主位上端坐一人,身形魁悟,面容粗犷,颌下短须,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势和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鸷,正是白马将军公孙瓒。赵云则坐在下首,见到林薇进来,目光与她短暂交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除了赵云,厅内还有几名武将和文士模样的官员,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林薇身上,审视、好奇、怀疑,不一而足。
“民女林薇,拜见公孙将军。”林薇依着礼数,敛衽行礼,声音平稳,不疾不徐。
公孙瓒没有立刻让她起身,锐利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了几遍,才缓缓开口,声音洪亮却带着冷意:“你就是那个在界桥,用些稀奇古怪法子救了子龙不少部下的女医?”
“民女略通医术,恰逢其会,尽力施救而已,不敢当将军谬赞。”林薇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头微低着。
“抬起头来。”公孙瓒命令道。
林薇依言抬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公孙瓒的审视。她知道自己不能露怯。
“听说你途中还凭一番话,吓退了几十号匪徒?”公孙瓒语气听不出喜怒,“倒是好胆色。你这身医术,从何学来?师承何人?”
又来了。林薇心中暗叹,面上却不动声色,将“家传医术,因兵祸流落”的说辞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恳切。
“家传?”公孙瓒嗤笑一声,显然并不完全相信,“何处人家,能传下这等闻所未闻的医术?莫非是海外仙山,还是前朝秘术?”他话语中带着试探和压迫。
厅内气氛顿时有些凝滞。赵云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
林薇心念电转,知道一味含糊其辞恐怕难以过关,反而引人怀疑。她略一沉吟,开口道:“将军明鉴。家学渊源,确实曾得一些异人指点,于外伤急救、防止伤口”腐坏”(她刻意用了更古雅的词)方面,有些独特法门。这些法门,重在清理污秽,通畅气血,虽看似酷烈,实则旨在保全性命。界桥之战,伤员众多,民女只是因地制宜,用了些非常手段,侥幸救得些许性命,实在不敢称什么秘术仙法。”
她这番话,既承认了医术的“独特”,将其归功于“异人指点”(增加了神秘感,避免了追问具体师承),又强调了其实际效果是为了“保全性命”,并将成功归因于“因地制宜”和“侥幸”,姿态放得很低。
公孙瓒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片刻后,他忽然转移了话题:“如今袁绍势大,步步紧逼,我军伤员日增。你这身本事,留在伤兵营,未免大材小用。可愿入我府中,专司医药,为本将军及其家眷效力?保你富贵安稳。”
直接招揽!而且是以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厅内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薇身上,等待她的回答。赵云的眼神中也透出一丝紧张。
林薇心中警铃大作。进入公孙瓒府中,固然能获得更好的物质条件,但也意味着彻底失去自由,成为依附于他的私人医者,甚至可能被卷入更深的权力斗争。而以公孙瓒如今多疑暴戾的性子,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她迅速权衡利弊,然后微微躬身,语气躬敬却坚定:“承蒙将军看重,民女感激不尽。只是,民女所学,多为战场急救与外伤处理,于内科调理、养生之道所知有限,恐难胜任伺奉将军及家眷之责。且伤兵营中,尚有众多为将军浴血奋战的将士极待救治,民女若此时离开,于心何忍?恳请将军允准民女继续留在伤兵营,为众将士尽绵薄之力。”
她拒绝了,但拒绝得很有技巧。先是谦虚地表示自己能力不足(不配),然后抬出了“为将军浴血奋战的将士”(大义),最后表达了自己只想留在伤兵营救人的意愿(表明并无他求)。
公孙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厅内气氛骤然变得压抑。一名文士模样的官员阴阳怪气地开口:“林先生这是……瞧不起主公的招揽了?”
赵云适时起身,抱拳道:“主公,林先生一心救治伤员,乃仁心之举。且其医术于军中大有裨益,留在伤兵营,确能救活更多将士,于我军实力保全有利。还望主公明鉴。”
公孙瓒看了看赵云,又冷冷地盯了林薇片刻,忽然哈哈一笑,只是笑声中并无多少暖意:“罢了!既然你心系那些伤兵,本将军也不强求。子龙说得对,你的医术,于军中确有大用。那就继续留在伤兵营吧!一应用度,按军中医官最高规格供给!务必尽力救治我军将士!”
“民女遵命,谢将军!”林薇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再次行礼。她知道,这关暂时是过去了,但公孙瓒那最后一句“务必尽力”,以及眼中一闪而过的冷芒,让她明白,自己并未完全获得信任,未来的日子,仍需如履薄冰。
退出府衙,走在回伤兵营的路上,林薇才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与公孙瓒的这次短暂会面,其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面对山中的匪徒。
赵云跟了出来,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先生受惊了。”
林薇摇了摇头:“多谢将军方才出言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