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隐约的、对未来变化的预期。
“许子将‘怀仁抱术,器识宏深’八字评语,”荀彧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足以令先生之名,旬日之间传遍中原。此后,恐再无宵小敢以寻常女医视之。当然,”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郑重,“随之而来的,也必有更多的关注,乃至……招揽与纷扰。先生需有准备。”
林薇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笼罩在暮色中的颍阴城郭,轻轻点头:“我明白。名利如潮水,能载舟,亦能复舟。林薇所求,不过一方清净之地,行医救人,传续所学。至于其他,非我所愿,亦非我所长。”
荀彧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心中暗叹。能在如此盛誉之下保持这般清醒,实属难得。他缓声道:“先生志洁,彧佩服。颍川之地,荀氏尚能护得先生周全。先生但有所需,或遇难处,尽可直言。”
“多谢文若先生。”林薇真诚道谢。她知道,若无荀氏引荐与支持,她绝无可能如此顺利地登上月旦评的舞台,并获得如此高的起点。
马车回到城外小院时,天色已完全暗下。小院内却灯火通明,王婶和小蝶早已焦急地等侯在门口。见到马车回来,小蝶立刻扑了上来:“阿姊!你回来了!”她虽不知月旦评具体情形,但见林薇安然归来,陈到神色亦算平和,便知一切顺利。
王婶也迭声问道:“姑娘,可还顺利?没人为难你吧?”
林薇落车,摸了摸小蝶的头,对王婶笑了笑:“一切安好,让你们担心了。”
进入屋内,简单的饭菜早已备好。围坐在熟悉的桌旁,听着小蝶叽叽喳喳说着白日里村里孩童来寻她玩耍的趣事,感受着这平凡而温暖的烟火气息,林薇那颗在月旦评上始终高悬着的心,才真正地落回了实处。
接下来的几日,“清墨医馆”门前虽因地处乡野而未出现士子云集的景象,但前来求医问药的人,无论是数量还是身份,都发生了显著的变化。除了周边乡邻,更多了许多从城中乃至邻郡慕名而来的士人眷属、富商豪强,所患之症也愈发疑难复杂。甚至有人并非求医,而是带着礼物,言辞恳切地希望“聘请”林薇为家族“供奉医者”,或想将子弟送来“拜师学艺”。
林薇一一耐心应对。对于求医者,她依旧秉持原则,尽心诊治。对于招揽与拜师,她则谨慎措辞,婉言谢绝,只言自身学浅,尚需精进,且医寓初立,事务繁忙,暂无馀力。
陈到肩上的担子也更重了,他不仅要防范可能存在的恶意,还要甄别那些怀着各种目的接近的人群。
这一日,荀府派人送来了一封请柬,是荀衍邀请林薇过府一叙,言明只是家宴,并无外人。林薇心知,这是月旦评后,荀氏要与她进行更深入沟通的信号。
她带着陈到如期赴约。荀府宴上,果然只有荀衍、荀彧、荀谌兄弟三人作陪,气氛比月旦评前那日更为融洽。席间,荀衍再次肯定了林薇在月旦评上的表现,并隐晦地提及,已有来自冀州、兖州等方面的人,通过不同渠道向荀氏打听林薇的情况。
“先生如今已是树大招风。”荀衍捻须道,“颍川虽安,然天下汹汹。先生日后行止,还需仔细斟酌。”
林薇明白他的意思。她的医术,尤其是展现出的在外伤方面的能力,已然成了乱世中各方势力都渴望拥有的重要资源。
“休若公提醒的是。”林薇沉吟道,“妾身目前,仍愿暂居颍川,精研医术,救治此地百姓。至于远方……非不愿,实乃力有未逮,且需机缘。”
她没有把话说死,但也明确表达了不会轻易离开颍川,依附某一方势力的态度。
荀彧闻言,微笑道:“先生能持守本心,甚好。颍川文教之地,正需先生这般人物,以医术滋养一方水土。”
宴罢归家,已是星斗满天。林薇独立院中,望着浩瀚的苍穹。月旦评的喧嚣已然过去,但它所带来的影响,正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波纹,才刚刚开始向更远处扩散。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