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质地,又靠近鼻尖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研究的兴味。这似乎是某种天然的抗菌消炎药物,在这个时代确实极为罕见。
“此物……”林薇沉吟片刻,“性粘敛,似有拔毒生肌之效,需炮制后试用。多谢公子费心寻得此物。”任何有助于救治伤患的新药,她都乐于研究与尝试。
曹昂见她不仅收下,还显露出兴趣,脸上顿时绽开毫不掩饰的、如同孩童得到夸奖般的欣喜笑容:“姑娘喜欢便好!能对姑娘医术有所助益,昂便心满意足了。”他目光扫过院中生机勃勃的药圃,又想起一事,语气更加热切,“对了,姑娘,关于医塾之事,昂近日查阅了些古籍,又请教了文若先生,对于学徒的考核与出路,有些新的构想……”
他兴致勃勃地开始阐述,如何设立分级考核制度,如何将学成的医士分配到军中、各郡县乃至乡村。想法虽仍显理想化,但比之前已周详许多,可见其确实下了功夫。
林薇安静地听着,并未打断。她深知此事牵涉甚广,绝非易事,但曹昂这份希望推广医术惠泽百姓的热忱与执着,让她无法轻易冷水相泼。她偶尔会插言一两句,提出实际操作中可能遇到的困难,例如师资的持续培养、药材的稳定供应、与地方官府的协调等,曹昂便认真记下,眼神坚定地表示会去设法寻文若先生或程昱先生请教解决之道。
郭嘉在一旁,悠闲地倚着门框,看着一个认真讲述,目光炽热;一个静默聆听,神色平和。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却是明镜一般。子修的赤子之心与一片至诚,在这诡谲的许都,如同无瑕美玉,既珍贵,又易碎。他对林薇的这份毫不掩饰的亲近与关注,于林薇而言,是福是祸,犹未可知。只是眼下这春日融融、医者论道的画面,倒也赏心悦目。
夕阳渐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给院中的桃树、药圃和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曹昂终于告辞离去,脚步轻快,仿佛卸下了重担。郭嘉也伸了个懒腰,起身告辞。
“林姑娘,嘉明日再来叼扰,顺便瞧瞧那‘胡桐泪’炮制得如何了。”他拱拱手,脸上带着恢复健康后的疏朗之气,晃着那看似单薄实则韧劲十足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医馆渐渐安静下来。小蝶帮着王婶准备晚膳,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日郭先生如何气色好,曹公子又如何送来新奇药材。荀青、荀谷在灯下温习医书,偶尔低声讨论。陈到如同沉默而可靠的影子,无声地巡视着医馆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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