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袁绍被太尉兼大将军的显赫名号暂时安抚,正全力围攻易京,这为曹操集团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司空府议事厅内,文武济济一堂。左侧以新任尚书令荀彧为首,军师祭酒郭嘉、新晋侍中荀攸依次而坐;右侧则以夏侯敦为首,曹仁、曹洪、于禁、乐进等一干将领按职分列,甲胄虽未在身,却难掩沙场征伐带来的肃杀之气。程昱已赴兖州任所,而荀攸的添加,恰好填补了内核谋士圈的空缺。
曹操踞坐主位,目光沉静地扫过麾下这群英才,缓缓开口:“袁本初得了名位,正与公孙瓒做最后纠缠,北线暂可无虞。然,兖豫初定,百废待兴。更兼徐州吕布,骁勇难制,屯兵下邳;刘备虽暂居小沛,其人心怀大志,有关张为辅,亦不可小觑。此二人毗邻而居,于我而言,如芒在背。诸君以为,当下该如何措置,方可稳固根本,消除近患?”
夏侯敦性如烈火,闻言立刻抱拳,声若洪钟:“主公!吕布反复小人,刘备伪善枭雄,此二人皆不可留!如今我军新得休整,士气正旺,何不效仿昔日东征徐州之举,发大兵直捣下邳、小沛,一举荡平二寇,永绝后患!末将愿为先锋!”他的提议代表了军中渴望建功立业的普遍情绪,引来曹洪、乐进等将的纷纷附和。
曹仁思虑更为周详,沉吟道:“元让兄勇气可嘉。然吕布据下邳城坚,其本人骁勇冠绝,更有高顺、张辽等将;刘备虽兵微将寡,却有关羽、张飞万夫不当之勇,且颇得部分徐州人心。若二人联手抗我,急切间恐难攻克,反易陷入僵持,空耗钱粮,若此时北方或有变故,则我军危矣。”
曹操微微颔首,不置可否,将目光投向谋士一侧:“文若,你有何见解?”
荀彧神色从容,整理了一下衣袖,温言道:“元让、子孝将军所言,皆是为公思虑。然彧以为,当此之时,内有流民待安,春耕需促,此为固本之基,不可轻动大规模战事,此其一。其二,吕布与刘备,虽同居徐州,然其性迥异,利不同途。吕布骄悍,无信无义,视刘备为附庸,然刘备岂是久居人下之辈?二人之间,嫌隙早生,如同堆积干柴,只欠一粒火星。”
他顿了顿,眼中闪铄着智慧的光芒,提出了内核策略:“与其我军劳师远征,何不顺势而为,添上这把火?主公可正式表奏天子,拜刘备为豫州牧,令其驻守小沛不变。同时,下赐诏书,嘉奖其忠诚,并暗示朝廷对其寄予厚望,望其能‘绥靖地方’,此正所谓‘二虎竞食’之计也。。”
“豫州牧?”夏侯敦一愣,“小沛属徐州,此职……”
郭嘉在一旁接口,嘴角噙着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戏谑和洞悉的笑容,将荀彧未尽之意点透:“刘备得此名位,虽仍是那块地方,但身份已与以往不同,从依附吕布的客将,变成了与吕布平起平坐的州牧。以吕布之心性,焉能容忍昔日寄于自己篱下之人,骤然与自己分庭抗礼?此计尚可更毒辣些,不妨让使者‘不小心’在吕布的地盘走漏些风声,那‘绥靖地方’四字,在吕布听来,岂不是针对他这占据下邳的‘邻居’?此诏一下,吕刘之间,再无宁日矣!”
荀彧点头补充:“奉孝所言甚是。此计在于阳谋。我朝廷授予名位,光明正大。刘备若从,则吕刘必生嫌隙,乃至火并;刘备若不从,则其‘仁德’之名受损,亦可见其心非纯臣。而吕布若因此对刘备动手,便是嫉贤妒能,攻击朝廷命官,失道寡助;若他隐忍不发,则心中芥蒂更深,刘备亦会倍感压力,双方猜忌日深,冲突在所难免。无论何种结果,皆可使其互相消耗,无力他顾,为我军赢得时间。”
这时,一直微低着头,仿佛神游物外的荀攸,用他那特有的、平缓到几乎缺乏顿挫的语调,慢吞吞地开口了:“此计可行。然……须防吕布速胜。亦需虑……刘备败走后的动向。”他这话说得极其简练,却点出了两个关键风险:一是吕布若以雷霆之势迅速击败刘备,反而会壮大其自身;二是要考虑到刘备失败后的去向问题,是北投袁绍,南联袁术,还是另有他图?
曹操听完众人分析,尤其是荀攸提出的风险点,眼中闪铄着权衡的光芒。他沉吟片刻,抚掌决断:“善!二虎竞食!便依文若之策!即日上表,请封刘备为豫州牧,密诏嘉勉!至于公达所虑……”他目光锐利起来,“子孝,你等厉兵秣马,密切关注徐州动向!若吕布真欲速取刘备,我军或可伺机而动,至少不能让吕布轻易吞并小沛!若刘备败走……届时再根据其动向,另行议处!”
“末将领命!”众将齐声应诺,士气高昂。
“文若,使者人选,务必要谨慎机灵些!”
“彧明白。”
大计已定,众人又商议了些安抚流民、督促春耕的具体事务,方才散去。文武鱼贯而出,各自领命而去。郭嘉故意放慢脚步,与荀攸并肩,笑嘻嘻地问道:“公达兄,你看这刘备,可能扛得住吕布第一波怒火?”
荀攸脚步不停,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地面,仿佛在书着地上的砖石,慢吞吞地回答:“小沛虽城小。然刘备有轫性。且关张勇猛。胜负……三七之间。”他的分析依旧简短,却客观指出了双方优劣,没有妄下断语。
郭嘉眼中兴趣更浓,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