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腰,用自己的身体,为父亲筑起了一道血肉屏障。身后,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他清淅地感觉到数支利箭狠狠钉入了自己的后背、肩胛,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好不容易冲杀到夏侯敦军营,眼前的景象却让曹操心头再次一沉。这里同样火光冲天,杀声四起!张绣显然做了周密部署,分兵同时袭击了夏侯敦部。夏侯敦部仓促应战,虽然将士骁勇,但被敌军突袭,阵脚已乱,夏侯敦本人正独眼圆睁,舞枪死战,却被敌军分割,一时难以组织有效反击。
曹操和曹昂的到来,反而吸引了更多的敌军围攻。眼看护卫的亲兵越来越少,形势岌岌可危。
军营侧翼突然响起一阵沉稳而有力的号角声!一面“于”字大旗在火光中赫然出现!
“于禁来也!休伤我主!”
只见于禁率领本部兵马,阵型严整,如同磐石般从侧翼狠狠撞入战场!于禁治军素来严谨,即便在胜利后的休整期间,其部下的戒备也远高于其他各部。他在听到宛城方向乱起时,便立刻集结部队,火速来援!他的部队如同中流砥柱,迅速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与夏侯敦残部汇合,开始反击。
“文则!是文则来了!”曹操精神一振。
在于禁部的奋力接应下,曹操终于被护送至相对安全的后方。他勒住战马,第一时间便是回身去看曹昂。
只见曹昂脸色金纸,气若游丝,伏在马背上,后背插着数支羽箭,箭杆兀自颤斗,深色的血迹几乎染透了他整个背部的衣袍,还有几处明显的刀伤深可见骨。他完全是凭借着一股意志力,才没有坠下马去。
“昂儿!昂儿!”曹操急忙下马,将曹昂抱了下来,声音颤斗,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与痛楚。
曹昂微微睁开眼,看到父亲安然无恙,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微弱的笑意,气若游丝:“父亲……无……无事便好……”话音未落,便彻底昏死过去。
“医者!快传医者!”曹操抱着儿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这位乱世枭雄,此刻眼中竟溢满了泪水。
就在曹操父子在于禁护卫下脱离险境的同时,宛城曹营内核局域,典韦的战斗已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为了给曹操突围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典韦如同一尊浴血的杀神,独自据守在被火焰包围的行辕大门处。他的双铁戟早已被鲜血染红,戟刃甚至因为连续的猛烈劈砍而出现了卷口。脚下,堆积着层层叠叠的张绣军士兵尸体,几乎垒成了一座矮墙。
张绣军士兵被他的勇猛所慑,一时竟不敢上前。
“放箭!射死他!”张绣在远处看得真切,又惊又怒,厉声下令。
箭雨再次倾泻而下。典韦挥舞双戟,尽力格挡,但他毕竟是人,不是神。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大腿,一支箭射穿了他的手臂,还有数支箭钉在了他的胸腹之间。鲜血如同小溪般从他身上多个伤口涌出,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沉重而艰难。身边的亲兵校尉,早已全部战死。
“典韦!曹贼已逃,你何不早降!”有敌军将领试图劝降。
“呸!”典韦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独目中凶光不减,声若洪钟,尽管已显嘶哑:“韦……唯有死战之典韦,无……投降之恶来!不知主公……主公已平安否?!”他关心的仍是曹操的安危。
双戟早已砍得卷刃,他索性丢掉,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刀,又俯身从地上捡起一具敌军尸体作为盾牌,怒吼着向前猛冲,竟又接连砍翻了数人!张绣军见他如此悍勇,更是心惊胆战。
然而,他的力量终究是耗尽了。更多的长矛从四面八方刺来,穿透了他临时抓来的“盾牌”,刺入了他的身体。典韦站立不稳,跟跄后退,靠在了燃烧的行辕门柱上。
火焰灼烧着他的战袍,发出焦糊的气味,但他仿佛浑然未觉。他圆睁着双目,怒视着前方的敌人,手中依然紧紧握着短刀,如同一尊永不倒塌的雕像。
“只要……主……公平安……韦……死而无憾……”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这声低沉的叹息,随即气绝身亡,身躯却依旧倚柱而立,怒目圆睁,竟无一人敢上前。
天色微明,战斗逐渐平息。
张绣军在贾诩的谋划和突然袭击下,取得了空前胜利。曹军大将典韦战死,曹操侄子曹安民死于乱军之中,曹操长子曹昂身负致命重伤,昏迷不醒。曹军士卒死伤惨重,辎重损失无数。曹操本人在于禁、夏侯敦的拼死护卫下,狼狈不堪地退往舞阴方向。
宛城内外,一片狼借。焦黑的营寨废墟上空,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淯水依旧流淌,水色却似乎比往日更深沉,呜咽着,仿佛在为这场惨烈的变故事件低泣。
曹操临时落脚在一处尚算完整的屋舍内,看着榻上面如金纸、气息微弱的曹昂,心如刀绞,悔恨交加。
就在这时,浑身浴血、盔甲残破的夏侯敦和于禁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沉重与悲愤。
“主公,”夏侯敦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