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变;嘉或许偶有些许奇思,然亦难免疏漏。而公达你,深通兵法,善察局势,能于无声处听惊雷,于未萌时见危机!你的每一份思量,每一策建言,都可能关系到此战的成败,关系到无数将士的生死,更关系到未来与河北决战的走势!你若因旧日心结,而缄默不言,或总是藏拙于后,非是明哲保身,实则是……姑负了司空的信重,姑负了同僚的期待,更是……姑负了你胸中所学,姑负了当年何伯求诸君为之流血牺牲的那份匡扶天下之志啊!”
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灯焰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荀攸低着头,看着面前那局残棋,手指无意识地在棋罐边缘摩挲着。往事的惨痛、同伴的血、郭嘉直指人心的剖析、眼前沉重的责任……种种情绪在他心中激烈地交战。
郭嘉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知道,有些心结,需要当事人自己去解开。
荀攸终于缓缓抬起头。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并没有什么巨大的变化,依旧带着那份固有的沉静,但那双眼睛,却与以往截然不同。那潭深水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虽然表面依旧平静,但其下却涌动着坚定而清淅的光芒。他看向郭嘉,慢吞吞地,却异常清淅地吐出了几个字:
“奉孝之言……如雷贯耳。”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力量,然后继续说道,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破茧而出的决绝:“攸……明白了。往事已矣,来者可追。攸,虽不才,然既食汉禄,身荷重任,岂敢因一己之私念,而误国家大事?”
他站起身,对着郭嘉,也是对着那无形的责任与使命,深深一揖:“攸,在此立言,此番东征,乃至日后应对河北,必当竭尽心力,肝脑涂地,以报司空,以酬……故人。”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仿佛卸下了某种背负多年的重担,又仿佛重新拾起了另一份更为沉重的担当。
郭嘉看着眼前的荀攸,虽然外表依旧那副木纳模样,但他能感觉到,某种内在的东西已经不同了。那深藏的利剑,终于愿意露出些许锋芒。他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意,起身扶住荀攸:“公达何必多礼!有公达此言,嘉便放心了。明日出征,路上你我再细细推演,务必让那吕布,插翅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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