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轻愁与方才的激动,仿佛阴霾的天空骤然透出一缕金色的阳光。自得知赵云的消息后,她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过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了。
“既然祭酒这样说,”她的声音也柔和了下来,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调侃,“那你更应该保重自己才是。不然,我一个弱质女流,没了祭酒大人保护,又该如何独自返回许都呢?”
她的话语轻飘飘的,却象一阵温柔的春风。
他知道,她决心已定,他劝不了她了。
郭嘉深深地望着她,良久,他终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姑娘,此行,无论成败,无论发生何事,嘉……必倾尽全力,护你周全,安然回到许都。”
“我信你。”林薇收敛了笑容,同样郑重地回应,然后转而问道,“何时出发?”
“明日清晨。”
“好,我此刻便去准备此行所需的药材。”林薇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向药柜,开始利落地挑选、分装各种可能用到的药材,既有为郭嘉调理的,也有应对外伤、风寒、乃至解毒的常备药散,动作迅捷而条理分明。
“嘉……一定珍重自身。”
当郭嘉离开医塾后,林薇将要随行的决定告诉了小蝶、王婶和陈到。
“什么?阿姊你要跟郭先生去宛城?!”小蝶第一个惊叫起来,小脸上写满了担忧,“那里不是很危险吗?之前……大公子就是……”她后面的话没敢说下去。
王婶也放下手中的活计,围裙擦了擦手,满脸忧色:“姑娘,这……这能行吗?郭祭酒身子不好,您这一路颠簸,还要操心他的病,万一……唉!”她重重叹了口气。
林薇安抚地拍了拍小蝶的手,对王婶道:“王婶,正是因为他身体不好,我才必须去。医者父母心,我不能明知他有性命之危,却坐视不理。医塾这边,就劳烦你们和荀青、荀谷多费心了。”
这时,一直沉默如同影子般护卫在侧的陈到,踏前一步,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没有任何尤豫:“姑娘既已决定,到,自当随行护卫。”
林薇看向他,眼中带着感激,却也有一丝不忍:“陈大哥,此行凶险,非同一般。你实在不必……”
“姑娘,”陈到打断她,目光坦然而忠诚,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信赖,“到追随姑娘多年,难道姑娘至今尚不知……到之心志?姑娘只管专心为郭祭酒医治,安全之事,交由到便可。纵是刀山火海,到亦护姑娘周全。”
这些年的相依为命,陈到早已不仅是护卫,更是如同家人般的存在。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地点了点头:“如此……便有劳陈大哥了。”
“分内之事。”陈到抱拳,随即转身便开始去检查马匹、车辆,以及准备随行的兵刃,动作干脆利落。
当下,林薇便与小蝶、王婶一起,加紧收拾行装。除了必要的衣物细软,绝大部分行李都是各种药材和医疗器具,分门别类,打包得仔细妥帖。小蝶一边帮忙,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林薇要注意安全,要按时吃饭,仿佛她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人。王婶则默默地为林薇准备了许多耐存放的干粮和酱菜,塞满了行囊。
医塾内,灯火一直亮到深夜。
次日清晨,天色微熹,薄雾尚未散尽。许都城门刚刚开启,一队约五百人的精锐骑兵,在曹纯的统领下,已然列队整齐,肃杀之气弥漫。郭嘉与林薇共乘一辆较为宽敞、铺设了软垫的马车,陈到则骑马护卫在马车之侧。
郭嘉看着林薇素净的侧脸和眼底淡淡的倦色,低声道:“姑娘,辛苦你了。”
林薇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车窗外逐渐后退的许都城郭,轻声道:“走吧。”
曹纯一声令下,队伍缓缓激活,踏着清晨的露水,向着南方,向着那片曾浸染鲜血、如今又布满未知的宛城之地,迤逦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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