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给两只茶盅满上热水,稳坐泰山。
“这样吧,我先跟您说清楚。”
“五十万是个总数,不是让您今天就拿出来。第一笔不会超过十万,后面走不走,要看前面的结果。”
阿荣接过茶盅。
“这钱放给什么人?”
“等需要放钱的时候,您自然会见到人。”
“现在不能说名字?”
“马老板,咱们今天这是第一次见面。”
海鸥端起茶盅,眉眼带上些许笑意。
“换作是你,会将一切告诉一个还没决定要不要上桌的人?”
阿荣没接这句话。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红塔山,点燃,借着白烟眯缝着眼试探道:“老蔡?”
海鸥笑而不语,没作回答。
阿荣心中了然,没继续追问。
“好,那就当是那么回事。咱换个实在的问法。这五十万投下去,我多久能在谷同拿到地?”
“没法保证。”
阿荣顿时眉头皱起。
“意思是这钱花出去,我连个响都听不着?”
“您要是为了听响,可以买五十万鞭炮。”
海鸥语气平和。
落在阿荣耳中,很是刺耳,心中不由泛起些火气。
可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是替老板来谈事的,只好忍下作罢。
“那你能保证些什么?”
“我只能保证两件事。”
海鸥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钱由你的人经手,借条也由你的人拿着。数额、利息和期限,全都写清楚。你的人觉得不合适,合作可以随时终止。”
“第二,谷同一旦有空子,你会比其他人更早抢占先机。”
阿荣两指夹着烟,眼睛微眯。
眼前这人虽然说话不中听,倒也没有拿空话哄他掏钱。
“老弟,既然借据、过钱、甚至是借来生利都不全落你兜里,那你这吃力不讨好的忙来忙去,图的是啥?”
海鸥放下杯子,轻笑道:“我跟你目的一样,想要块地。”
“谷同?”
“林山。”
“林山镇?”
“林山区。”
阿荣手中的烟陡然夹紧,强压下心中惊骇。
“好大的口气。”
海鸥笑了笑,谦虚但不怯懦。
阿荣心中泛起不屑的鄙夷,这小瘪三连自己身份都看不穿,也敢妄言整个林山?
他只当作对方是志大才疏。
在自家老板心中那杆秤面前,此人已经不具备合作的价值了。
一杯茶喝完,阿荣起身。
“既然如此,那就后续再联系吧。”
海鸥没起身挽留,只是将桌上的地图收起,推至阿荣面前。
阿荣脚步停住,有些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海鸥脸上笑容依旧温和。
“带回去,给车里那位真总看看。”
“…”
“…”
包厢中安静了。
阿荣注视着眼前这名其貌不扬的年轻人。
“你以前见过我?”
他自认从进门到现在,不管是坐姿还是说话的拿捏,都没露过怯。
思来想去,唯一的解释,就是眼前这人曾在什么地方见过自己。
海鸥笑着摇头:“第一次见。”
“那你凭什么断定我不是马总?”
对此,海鸥有些忍俊不禁。
“且不说你这身外套根本不合身,你进门后四处观察的小动作实在太多,我想不注意都难。”
“做生意谨慎点,不正常?”
“正常。”
海鸥点头。
“那你从驾驶座下来,上楼以后,车停在树萌下,始终没熄火。就算马老板喜欢亲自开车,也没必要给辆空车开着空调吧?”
阿荣一愣,刚想解释。
海鸥视线落在他手上。
“你掌心,指腹上的老茧,又该如何解释?”
“还有我这十块一盒的红塔山,马老板也有兴趣点上一根?”
一切都说明,早在二人开车进院时,所有行为便在海鸥眼下了。
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眼前这个年轻人既然约在此处,必然会提前安排。
只是对方那观察入微的能力,让阿荣对此人有了一定的改观。
他沉默半晌,忽然笑了起来。
“既然早就看出来了,为何还跟我说这么多?”
“你能把话带回去,就够了。”
海鸥从上衣口袋掏出张折好的纸,放到桌上,推了过去。
阿荣狐疑地拿起展开。
里面是海鸥提前准备的,详细列下的各项合作条款。
自家老板光是看到这份内容,就足够判断是否能敲定合作。
阿荣抬头问道:“你早就准备好了?”
“几十万的买卖,总不能全靠一张嘴。”
“你连马老板不会亲自上楼都算到了?”
“没算到。”
海鸥坦然道:“我只是习惯多准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