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知道百万贯相当於什么?”
卢多逊实在忍不住了,出声提醒道:
“当今朝廷,一年的岁收也不过才五百万緡,家財有万贯者,已经堪称富家大豪,而十万贯,唯有那些藩镇和各地节度使才拿的出来”
“我知道。”赵德昭正色点头。
“殿下是认真的?”卢多逊皱起眉头。
“自然”
得到赵德昭肯定的回答后,卢多逊嘆了一口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后,问道:
“不知殿下打算如何挣得这百万贯钱。”
赵德昭看向书架上的一卷卷书籍,低声道:“写书,印书,卖钱。”
闻言,卢多逊咽了口唾沫,刚刚平復下去的情绪又便得惶恐起来:“陛下知道这件事吗?”
“父皇不知道,我也没打算让父皇知道。”
赵德昭收回视线,定定的看著卢多逊:
“如果这件事被父皇知道了,那这一切都將不再属於我,不是我想欺君,而是人一旦坐上那个位置,便会变得极其贪婪,他会夺取世间的一切,进而收归己用。”
“即便那人是我的父亲,也是如此。”
话音一落,卢多逊彻底呆了。
他感觉自己快疯了,要不就是皇子殿下疯了。
好在御书阁这静室內只有自己和德昭殿下两个人,这话但凡让第三个人听到后果都不堪设想。
卢多逊只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颼颼的。
“我这番话大逆不道吧?”
“殿下,臣虽然是个赌徒,但也想多活几年,家中要延续香火的”卢多逊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
赵德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卢拾遗,你我可是亦师亦友的关係,难道你也不能支持我吗”
“臣可以支持殿下,可这是”
“罢了,摆了,你就当我没有说过这些话,忘了吧。”
赵德昭妥协一嘆,重重一挥衣袖,作势就要离开。
见状,卢多逊的脸色阴晴不定的变换了数次,就在赵德昭將要推开门走出静室时,他驀然出声:
“殿下请慢!”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臣,愿意帮助殿下!”
位极人臣!
一切都是为了位极人臣!!
赵德昭脚步忽然停下,微微一笑,对卢多逊的选择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卢多逊接著道:“臣需要如何做?”
赵德昭从一旁的架子上,取出文房四宝,一边研墨一边道:“你文采斐然,我需要你替我写一部书来。”
“我写?”卢多逊皱起眉。
他虽然不怀疑自己的文采,但並不觉得,自己的文章能让殿下赚的百万贯的钱財。
“对,你写。”赵德昭將手中的笔递给了卢多逊,接著道:“我来告诉你故事,你来將它写出来。”
卢多逊虽然不解,但还是接过毛笔,定定的看著赵德昭。
赵德昭回忆片刻,缓缓开口:
“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得益於前世写歷史网文的经验,赵德昭虽然无法通篇背诵《三国演义》全文,但至少故事的脉络,他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而恰好,卢多逊又有这个文采。
身为科举制度下的进士出身,卢多逊的文章能力自然毋庸置疑。 即使无法做到罗贯中的地步,但將赵德昭口中的故事引人入胜的写出来,还是丝毫都没有问题的。
“第五回,发矫詔诸镇应曹公,破关兵三英战吕布。”
起初,卢多逊还对赵德昭口中的故事有些不以为然,可当赵德昭讲述到三英战吕布时,卢多逊险些连笔都拿不稳了。
他一个文臣,居然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这实在是太过於匪夷所思!
他如何听不出,这讲述的正是三国时期的故事。
可关键是,同样的故事,怎地经由赵德昭口中讲出,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感觉就好像是
枯燥的白水添了一捧茶叶?
似回味无穷,似耐人寻味
尤其是细细品之后,他更是心惊不已,几次都差点写不下去。
这哪里讲述的是歷史故事?
分明是一部教人权谋、心计、兵法、治世等等为人处世的百科全书!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里罢。”
待讲完三英战吕布的故事后,一上午的时间已经悄然过去。
赵德昭看了一眼正上三竿的日头,有些遗憾的摇摇头。
时间还是太短了,卢多逊每日授课的时间也只有一上午,只够他写出五回的故事来。
卢多逊將手中狼毫放下,看了一眼写出来的手稿,嘖嘖称奇,眼中尤有敬佩之色闪过,而后又嘆了一口气,道:
“殿下,不得不说,这確实是一部好书,若是放在贞观盛世亦或是开元年间,倒真有可能凭藉此书,挣得百万贯钱財。”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颇为遗憾道:“可放在现在,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