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跳,立刻展开。
上面是打印的行动指示:时间,地点,目标。
她的目光迅速下移,定格在最后那行手写的小字上。
“命真大。”
熟悉的嘲讽语气,几乎能想像出那个人写下这行字时,那副冰冷又带着些许玩味的表情。
若是以前。
看到这句话,秦冰一定会怒火中烧,觉得受到了极大的挑衅和侮辱。
但此刻……
看着这行字,感受着胸口真实却并非致命的疼痛,回想起他开枪前那句无声的“相信我”……
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取代了愤怒。
他“救”了她。
用这种极端、危险、近乎疯狂的方式。
他一次次将她推向悬崖,又一次次在最后关头将她拉回。
他到底是正是邪?是敌是友?
秦冰发现,自己第一次无法用简单的二元对立来定义这个男人。
她紧紧攥住了那张纸条,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纸条粗糙的边缘摩擦着皮肤,带来一丝微痛的实感。
她没有愤怒。
反而,一种奇异的、许久未曾有过的……心安。
如同细小的暖流,悄然浸润了她紧绷已久、几乎麻木的心脏。
在这冰冷绝望的停尸间里,因为这短短三个字的嘲讽,她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活着的气息。
以及,一种找到了同类般微妙的心安。
她将纸条小心地收进贴身口袋,深吸了一口冰冷带着死亡气息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凌晨四点,永丰纺织厂。
她必须去。
她想知道,这场由那个男人主导的危险而疯狂的戏。
下一步,会怎么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