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反复经历“死亡”、却始终沉默的背影,一股混杂着巨大震惊、撕心裂肺般的心痛、以及无处发泄的愤怒,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气!
气他如此不爱惜自己名声和外界的看法!
气他明明为了fno做了那么多,却一直瞒着自己!
气他宁愿一个人承受所有误解和骂名,也不肯透露半分!
……
清晨,天刚蒙蒙亮。
训练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林夜早早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进行着每日雷打不动的“菜鸟”练习。
他被这动静惊动,下意识地抬起头。
沉幼微站在门口,眼框红肿,脸色苍白。
手里紧紧攥着一叠刚打印出来,还带着印表机馀温的数据分析报告。
她径直冲到那个刚刚坐下、正准备开始“菜鸟练习”的身影面前,将报告重重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纸张散落开来,上面那些触目惊心的热力图和百分比清淅可见。
她的声音因为一夜未眠和情绪激动,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斗:
“告诉我!”
她死死盯着林夜低垂的脸。
“一个真正的菜鸟,怎么可能做到用‘送死’来指挥比赛?!”
“怎么可能做到……用这么难看的kda,去换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林夜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连敲击键盘的手指都停顿了半秒。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沉默麻木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他紧抿着唇,拿起旁边一张不知道谁留下的废纸,用那歪歪扭扭、极其潦草的笔迹,飞快地写下几个字,推到沉幼微面前:
【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运气不好。】
看着这行拒不认帐的字,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固执侧脸,沉幼微积压了一夜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
她一把抢过那张纸,看也不看,“撕拉”几声,将它撕得粉碎,狠狠扔在地上!
倾刻间,纸屑如同雪花般纷飞。
她红着眼框,死死瞪着他,声音压抑着低吼:
“好!林夜!你就继续装!”
“我就看看,你的“运气”……到底能支撑你走多远!”
说完,她猛地转身,冲出了训练室,留下满地的纸屑和一个依旧沉默如铁的背影。
……
【叮,萧辰观察日志更新:目标试图用伪装感冒发烧(冲冷水+裹被子捂汗),争取外出就医机会,意图借机逃跑。。已初步获得监管人员关注。】
……
【系统播报:萧辰的计划,被经验丰富的杨教授一眼识破。杨教授决定亲自为其“诊断治疔”。……萧辰被灌下双倍剂量的特制黄连苦味药汤。
【补充:目标目前精神萎靡,苦到怀疑人生,逃跑积极性受挫。
……
又是一个深夜。
沉幼微伏在办公室的桌上,身心俱疲地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肩膀上沉甸甸的,似乎多了点什么。
她低头一看,一件陌生却属于fno战队的队服外套,正轻轻地盖在她的肩膀上。
队服洗得有些发旧,却带着一股干净的、淡淡的皂角清香,还有一种……她似曾相识却独属于某个人的气息。
一个名字下意识跃入脑海。
沉幼微的心象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瞬间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办公室里空无一人,门关得好好的。
是他……
一定是他。
她紧紧攥着外套的衣角,将脸轻轻埋在那柔软的布料里,感受着那丝丝暖意和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
白天那股汹涌的愤怒和委屈,在这一刻,竟被被这股无声的暖意悄然抚平了几分。
第二天。
林夜象往常一样,早早坐在了训练室的角落。
他刚打开计算机,就发现旁边安静地放着一瓶温热的牛奶。
瓶身下面,还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便签纸。
他顿了顿,拿起便签,展开。
上面是沉幼微清秀却带着一丝倔强的字迹:
【哑巴!下次,争取活久一点。】
没有质问,没有揭露,只有一句看似简单,却蕴含了千言万语的叮嘱。
林夜看着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窗外晨光熹微,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阴影。
他伸出手,默默地将那瓶温热的牛奶握在手里。
瓶身的温度,通过掌心,一点点传递开来,驱散了些许魔都清晨的微凉,也在他冰封的心湖上,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纸条仔细地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然后,继续戴上了耳机,点亮屏幕,再次开始了那看似笨拙无比的基础训练。
只是,不知为何……
这一刻,耳机内传来音乐,竟如此应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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