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伤势,其实并不严重。
除了双臂和后背的灼伤需要清创包扎,脚踝有点轻微扭伤之外,基本没什么事。
但医生还是建议他住院观察两天,防止感染和软组织进一步损伤。
林夜的单人病房,被安排在住院部顶层。窗外能看到城市夜景。
房间很宽敞,有独立卫浴和陪护床,窗外能看到城市夜景。
但问题是——陪护床只有一张。
谁留下?
这个问题在医生离开病房的瞬间,就成了新的战场。
“我留下。”
秦冰第一个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我有急救经验,能处理突发情况。”
慕倾城冷笑:“你是警察,不是护士。要留也是我留——我是他未婚妻,合情合理。”
苏清月推了推眼镜:“从照顾病人的专业角度,应该聘请专业护工。但鉴于林夜的特殊情况……我可以留下,我了解他的身体状况。”
叶轻柔红着眼框:“我、我也想留下照顾林夜……”
沉幼微小声道:“我……我比较细心……我愿意……”
夏晚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林夜没受伤的那只手。
她的手指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林夜躺在病床上,双臂裹着厚厚的纱布,象两只白色的粽子。
他想说话,但刚张嘴,六双眼睛就同时盯过来。
“你别说话。”苏清月打断他,“好好休息。”
“对。”秦冰点头,“需要我们讨论。”
讨论的结果是——轮班制。
每人两小时,二十四小时全复盖。
交接必须在病房外进行,不得影响林夜休息。
听起来很合理。
但执行起来……
完全是另一回事。
……
第一班:晚上八点到十点,叶轻柔。
她换了身干净的连衣裙,浅粉色的,头发扎成双马尾,象个来看望病人的高中生。
她端着一碗温热的粥,小心翼翼地坐到床边。
“林夜……我喂你。”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鼻音,眼睛还肿着。
林夜想说自己能喝。
但看她小心翼翼舀起一勺,吹凉,递到他唇边的样子,还是张开了嘴。
粥——是沉幼微提前熬好的,软糯香甜,温度刚好。
叶轻柔喂得很慢,一勺一勺,喂完一口就用手帕轻轻擦擦他的嘴角。
她的动作很温柔,眼神专注得象在做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痛吗?”她小声问,手指悬在纱布上方,想碰又不敢碰。
“不痛。”林夜摇摇头道。
“骗人。”
叶轻柔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肯定很痛……你都烧伤了……”
她一边哭一边喂粥,画面有些滑稽,但林夜却笑不出来。
喂完粥,叶轻柔开始讲故事——
不知道从哪本童话书里看来的,讲王子和公主的故事。
她的声音轻柔,讲到一半,结果自己先趴在床边睡着了。
长发散在雪白的床单上,脸颊压着手臂,睡颜纯真得象个孩子。
林夜用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很软,像小猫的绒毛。
……
第二班:十点到十二点,秦冰。
交接是在病房外进行的。
林夜听到叶轻柔小声说:“秦冰姐……林夜刚睡着,你轻一点……”
然后门开了,秦冰走进来。
她已经换了身便装——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重新扎成低马尾。
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和笔,表情严肃得象来办案。
“醒了?”
她看到林夜睁着眼,顿了顿,“还是吵醒你了?”
“其实……我并没睡。”
秦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翻开笔记本:“部门的同事需要做个笔录。关于火灾的细节,方便后续处理。但我怕打扰到你,所以就由我来代劳了!”
她的语气很专业,但林夜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裹着纱布的手臂上,握着笔的手指很紧。
“起火时间大约是凌晨两点十七分。”林夜配合地说,“源头是隔壁别墅三楼,可能是电路老化……”
他说着,秦冰记录着。
但记到一半,她的笔停了。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和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林夜。”
秦冰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下次……别冲在前面。”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着他。
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自责、心疼、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
“有我在。”
她说,声音轻得象叹息。
“我也可以……保护你。”
林夜怔住了。
秦冰说完就低下头,继续记录。
但她的耳根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
……
第三班:十二点到两点,苏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