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站起来。
他动作很大,脚下一软,整个人连带着案几向前扑倒。
杯盘“哗啦”摔一地,酒水四溅。
他手中的酒杯更是“不慎”脱手,带着半杯残酒,划出一道并不优美但极度精准的抛物线。
不偏不倚,正砸在拓跋月扬起的袖子上。
“——啪!”,酒杯碎裂。
酒液泼洒,瞬间浸透了袖口布料。
拓跋月动作一僵。
舞停了。
满殿寂静。所有人都看过来。
林夜却象是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满脸徨恐:“公主恕罪!臣醉酒失手,惊扰了公主雅兴!臣这就给您擦擦……”
他跌跌撞撞扑到拓跋月面前,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扑。
拓跋月下意识后退。
林夜“勉强”站稳,但那只沾满酒水的靴底,却死死踩住了她拖拽在地的湿袖摆。
“哎呀,真是……”
他下意识弯腰,作势要帮她整理袖子。
就在这一瞬间。
湿透的袖口内侧,几根幽蓝色的细针粘在布料上,欲落未落。针尖在灯火下泛着冷光,蓝得诡异。
林夜借着弯腰请罪的姿势,凑到拓跋月耳畔。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徨恐荡然无存,眸子里全是戏谑的冷意。
声音压得极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
“公主殿下,您的‘针’,掉出来了。”
拓跋月身体一震,瞳孔骤缩。
她猛地转头,看向林夜。
蜜色的脸上瞬间褪去血色,那双草原狼一样野性的眼睛,此刻满是惊骇和杀意。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但林夜的【微表情分析】瞬间读懂了:——找死。
“公主?”
林夜直起身,松开脚后退两步,又恢复了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大声告罪:“臣实在抱歉,弄湿了您的衣裳。要不……臣赔您一件?”
拓跋月死死盯着他,足足三息。
随后,她忽然笑了。
笑声清脆,象似银铃。
“大人说笑了。”她抬手,湿漉漉的袖子垂下来,遮住手臂,“一件衣裳而已。草原儿女,没那么娇气。”
她转身,对御座躬身:“陛下,臣女失仪了。”
御座之上。
楚清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从林夜摔倒,到两人低语,她没移开过眼。
她放下玉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语气淡漠得听不出喜怒:“无妨。林卿醉酒失态,罚俸三月。拓跋公主远来辛苦,衣裳湿了,下去换一件吧。”
“谢陛下。”
拓跋月经过林夜身边时,脚步微顿。
一股带着草原腥气的香风拂过,留下一句极轻的低语:
“今夜,找你。”
……
宴会继续,但气氛变了。
百官交头接耳,目光在林夜和拓跋月空出的座位间来回扫。
林夜回到自己位置。小太监已经收拾好案几,换了新酒杯。
他坐下,手在桌下摸了摸袖袋里的火药包。
还在。
抬头时,对上御座上的目光。
楚清璃在看他。那双凤眸里没什么情绪,但林夜觉得,她什么都知道了。
她举杯,对林夜微微颔首。
林夜端起新酒杯,一饮而尽。
酒更辣了。
……
宴散时,已近子时。
林夜走出宫门,冷风一吹,酒意醒了大半。
司马月等在宫门外,抱刀立,一袭黑衣在融在夜色里,像尊煞神。
“林大人好手段。”
“什么手段?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林夜装傻充愣。
“那杯酒,泼得真巧。”司马月冷哼一声,迈步同行。
“走吧,我送你回坊。”
“有劳。”
两人并肩走,隔了半步距离。街上空荡荡,只有打更的梆子声。
“拓跋月袖子里有东西。”司马月忽然说。
林夜没接话。
“毒针。”司马月继续,“幽蓝色,见血封喉。她刚才换衣裳时,我的人查了,袖口内侧有特制的暗囊,针已经不见了。”
“可能掉了吧。”林夜耸耸肩。
司马月突然停步,侧头看他。
灯笼昏黄的光打在她脸上,半明半暗,衬得她眼神愈发凌厉。
“林夜。”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陛下让我盯着你,护着你。但你记住,你若是把这把火烧到不该烧的地方,我会第一个杀你。”
林夜笑了笑:“司马大人放心,我这人,最惜命。”
司马月盯着他看了几秒,收回目光转身继续走。
“拓跋月不会罢休的,你坏了她的局,今晚最好睁着眼睡觉。”
“这就不劳大人费心了。”
“需要加护卫吗?”
“不用。”林夜说,“人多了,她反而不敢来。”
司马月眯眼侧目:“你想引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