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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那盘深褐色的、冒着热气的糖浆,心里冷笑。
等它冷却,会变成一块又硬又苦的糖块吧!
说不定还掺着渣子。
……
时间一点点过去。
地窖里,再次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通风孔透进来的光,渐渐变亮。
天快亮了。
就在这时,林夜忽然动了。
他拿起一根干净的木片,插进已经半凝固的糖浆里,开始慢慢搅动。
动作很轻,很有节奏,象在安抚什么活物。
拓跋月看见糖浆的颜色在变。
深褐……浅褐……淡黄……
最后,在木片搅动带起的细微结晶中,一点点洁白的颜色出现了。
像雪落进泥潭。
起初只是一星半点,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木片搅过的地方,深色的糖浆被推开,底下露出晶莹的白色颗粒。
它们沾在木片上,在油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拓跋月的呼吸骤停。
她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几乎要贴到桌边,眼睛死死盯着陶盘。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从那种喂牲畜的根茎里,怎么可能……制出糖来?
林夜停了手。
他用木片刮起一小撮洁白的颗粒,递到拓跋月面前。
“尝尝。”
拓跋月的手在抖。
她盯着那撮白色,喉咙发干。
几息后,她伸出食指,极轻地碰了一下。
细小的颗粒沾在指尖,冰凉,细腻。
接着,放进嘴里。
瞬间,纯粹的甜味在舌尖炸开。
没有土腥,没有涩味,没有焦苦。
只有干净、浓郁的甜,像最纯净的蜜,却比蜜更清爽。
甜味顺着唾液化开,流进喉咙,整个口腔都被那股幸福感填满了。
她不是没吃过糖。
但草原每年用牛羊换回的糖,棕褐色的,结着块,甜里总带着杂味。
即便是王庭宴会上最上等的糖,也不过是颜色浅些,依然没法完全摆脱那股子浊气。
可这个……不一样!
拓跋月抬起头,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映着油灯的光,还有林夜那张淡定自若的脸。
“这……真是那种根茎做的?”
她声音微微发颤。
“甜菜。”
林夜点点头,纠正道。
“如果改良种植,选育品种,产量还能翻倍。”
他又刮了一小撮白糖,撒进旁边的水碗里,轻轻一晃。
——颗粒迅速溶解,水变成清澈的微白色。
“可以直接吃,可以冲水,可以做点心。最关键的是……”
他看着拓跋月,“这东西草原能种!如果冬天窖藏,还能存到来年春天。”
拓跋月的嘴唇在抖。
她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
糖,在草原是什么价?
十张上等羊皮,才能换一小罐。
孩子生病了,老人体弱了,都要靠那点糖吊着命。
每年冬天,部落里总有人因为缺糖晕倒,再没醒来……
如果,真能自己产糖……
“亩产是多少?”她哑声追问。
“现在这种野生的,亩产八百斤左右。如果改良后,一千五百斤不是问题。”
“按十斤甜菜出四两糖算,一亩地能出六十斤糖。”
六十斤!
拓跋月闻言,脑子里轰的一声。
草原一个中等部落,一年能从南边商人手里换到的糖,总共也不过百来斤!
“你……”
她盯着林夜,眼神复杂得象是打翻的染料。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林夜擦了擦手,笑着把水碗推到拓跋月面前。
“我说了,交易。”
“我给你制糖法,换你暂时安分,外加未来可能的‘小忙’。”
拓跋月没说话。
她重新看向陶盘里那堆洁白的糖。
油灯的光照在上面,每一粒都象细碎的钻石。
她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拨弄——凉的,滑的,真实的。
这一刻,某处最原始的“渴望”,像野草一样从心底疯长。
但理智在尖叫,提醒着她:天下没有白给的宴席,这个人一定有更大的图谋。
【叮!任务“初步策反”示已完成,目标动摇值65。请继续推进。】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让林夜微微挑眉。
他不动声色,静等着拓跋月开口。
漫长的沉默后,女人终于抬起头。
那双草原狼似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光,不知是激动,还是挣扎。
“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她一字一句地问,声音绷得很紧。
“大楚的官职?财富?情报?还是……”
她咬了下嘴唇,蜜色的脸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我?”
最后那个字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