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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我懂了!”
司马月被他问得一愣。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她躲开林夜的目光,转过脸,烛光在她清冷白淅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过了好久,她才好象下了什么决心,伸手摸进怀里更隐秘的内袋,拿出一个扁平的油纸小包。
她把小包放在桌上,轻轻推开。
里面是两张薄得象蝉翅膀、几乎透明的东西,细腻得能看见底下桌面的木头纹路。
——是人皮面具。
做工精巧极了,连细小的毛孔都仿造得跟真的一样。
“这是我早年偶然得到的,自己私下藏着,鉴查司的仓库记录里没有。”
司马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坦诚。
“陛下命令我观察你,评估你。今天我来告诉你实情,给你看这封信……是根据我的判断,也是……”
她停顿了一下,耳朵根在烛光下,微微有点发红,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也是……我自己的私心。”
“今天这件事,是司马月个人行为,不是鉴查司的公事。”
【叮!分支任务触发:暗渡陈仓】
【任务内容:成功执行“金蝉脱壳”计划,在救援白芷期间没被朝廷发现真实行踪。】
【失败惩罚:欺君之罪,立刻斩首】
系统的提示音证明了这计划风险巨大,但也带来了机会。
林夜看着那两张足以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又看着眼前这个第一次卸下冰冷外壳、露出疲惫和挣扎的女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追问那份“私心”到底是什么,只是认真地抱了抱拳。
“司马姑娘,这份情义,林某记住了。”
“不用。”
司马月很快恢复了一些清冷,但语气已经不象以前那么疏远了。
“计划必须周密。”
“明天你带队出城后,我会安排一个身材和你差不多的人假扮你,穿上你的盔甲,继续带队往北走。”
“我会制造你‘感染了风寒、需要在马车里静养’的假象,尽量减少你露面。”
她拿起一张面具:“而你,戴上这个,跟我连夜往南走。”
“鉴查司有最快的马和最隐蔽的路线,我们换马不换人,日夜不停地赶路,也许两天半就能到江州。”
“好。”
林夜毫不尤豫。
两人就着昏黄的烛光,低声商量起来。
地图铺开,路线画出来,时间精确到每一个时辰。
怎么找人假扮,怎么避开路上可能的检查,怎么利用鉴查司的令牌通过关卡……
一件件,一桩桩,反复推演。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慢慢变白,远处传来隐约的鸡叫声。
天快亮了。
计划大致定下来了,司马月收好地图和一张面具,把另一张留给林夜。
“这个你收好,出城后,在十里坡那个破山神庙里易容换衣服,我会在那儿等你。”
她准备离开。
走到门边,她忽然停下脚步,转回身。
早晨微弱的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给她黑色的身影描上了一层柔和的边。
她看着林夜,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翻腾着特别复杂的情绪,有关心,有担心,也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完全弄明白的东西。
“林夜。”
她叫住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
“这次南下,到处是危险。江州官场水很深,内鬼不知道是谁,刘衡也可能狗急跳墙。”
“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她走上前,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按在林夜的手腕上。
那触感,让两个人都微微颤了一下。
“不管发生什么,遇到什么危险,”
司马月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特别清楚。
“为了陛下,为了大楚的百姓,也为了……你心里那些还没实现的‘天工’梦想,你必须先保护好自己。”
“如果事情实在做不到,该放弃就放弃,千万不要……白白去送死。”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接地流露出超越职责的关心。
林夜感受着手腕上那微凉却坚定的触感,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没有把手抽回来,反而翻转手腕,轻轻握了握她微凉的指尖,虽然一触即分。
“我答应你。”
他看着她,眼神同样郑重。
“你也一样。江州水浑,暗处有鬼。”
“查明真相当然重要,但自身的安全,同样重要。”
司马月手指蜷缩了一下,好象还留着刚才那一握的温度。
她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深深看了林夜一眼,那一眼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
“保重。”
“十里坡见。”
话音落下,她已经闪身走出门外,融入即将天亮的晨光里,消失不见了。
书房里。
林夜独自站在渐渐亮起来的光线中,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