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有三人作证,当时在伙房;巡夜的士兵有换班记录;几个来送物资的牧民也有同伴证明。
最后锁定了一个人。
那个早上以“送草药”为由进过白芷营帐的马夫,姓陈,四十来岁,寡言少语,在军中干了三年。
但人已经不见了。
同帐的马夫说,早上见他收拾了个小包袱,说是老家来信,母亲病重,要请假回去。
之后就再没人见过他。
“人跑了。”
秦红玉回帐,脸色铁青,“我已经派骑兵往南追了。”
司马月站起身:“我去查下他的底。”
她没多说,掀帘出去。
一袭黑衣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帐内剩下林夜、白芷,还有两个守在门口的亲兵。
白芷还站着,身体微微发抖,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红肿。
她看着林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林夜叹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拉住她手腕。
白芷身体一僵。
“坐下吧。”
林夜把她带到旁边的小凳上,“你已经站很久了。”
白芷听话坐下,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耸动。
林夜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很温和:“被吓到了吧?”
白芷点头,又摇头,眼泪又冒出来:“我以为……你要不信我了……”
林夜笑了,伸手用拇指擦掉她脸颊的泪:“傻瓜。”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我可是同生共死过的,我永远信你。”
白芷闻言,怔怔地看着他。
然后“哇”地一声,整个人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肩头,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委屈,有后怕,有这些天压在心里的所有担子。
她哭得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抓着他后背的衣裳,抓出皱褶。
林夜没动,任由她哭,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油灯的光把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晃动着。
……
两个时辰后,司马月回来了。
她带着一身夜风的寒气掀帘入帐,手里拿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查清了。”她声音有点哑。
“陈姓马夫,真名陈三,北境黑河县人。但他母亲三年前就病故了。半个月前,有人看到他夜里偷偷出营,在十里外的荒庙见了个黑衣人——根据描述,应该是萧炎的人。”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块碎银,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还有个小瓷瓶。
“这是他营帐里搜出来的。银子上有萧炎军中的暗记。纸条上写着‘栽赃白芷,事成后黄金百两’。瓷瓶里——”
她拿起小瓶,拔开塞子闻了闻。
“是‘离魂散’的残液。”
证据确凿。
司马月继续道:“我的人往南追了三十里,在一条河边发现了他的尸体——服毒自尽,毒药和这瓶里的一样。应该是任务失败,知道逃不掉,自己了断了。”
帐内沉默。
白芷已经哭累了,靠在林夜肩上,眼睛肿得象桃子。
林夜轻轻扶她坐直,起身走到桌边,看着那些证据,眼神冰冷。
“萧炎……”
他低声念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喧哗!
“什么人?!”
“站住——啊,是草原人!”
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道火红的身影如旋风般冲了进来!
——是拓跋月。
她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辫子上的银铃叮当乱响,脸上还有汗水和尘土。
那身红衣也有些破损,袖口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雪白的手腕。
她冲进来,目光一扫,直接锁定林夜。
然后,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
她一个大步上前,张开手臂,结结实实地给了林夜一个拥抱!
那拥抱很用力,带着草原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热情和直接。
她整个人几乎撞进林夜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背,脸埋在他肩窝,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要把这些天的担惊受怕、被软禁的憋屈、逃出生天的疲惫,全在这一抱里发泄出来。
林夜被她抱得一怔,但没推开。
秦红玉眉头挑了一下。
司马月眼神微暗,但没说话。
白芷还红着眼,呆呆看着。
拓跋月抱了大概三息,才松开手,后退半步。
她看着林夜,蜜色的脸上泛起一点红晕,但眼睛亮得象星星:
“林夜……好久不见。”
林夜点头:“你没事就好。”
拓跋月这才转向帐内其他人,快速说道:
“我被三王子软禁在西边石堡,是靠几个忠心的亲卫和死士拼了命才逃出来的。
王庭现在全是三王子的人,我父王……被他用药控制,神志不清。”
她语气急促,但条理清淅:
“但我刚接到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