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这里是大兴城,是大隋皇朝的都城,是大隋皇帝的眼皮底下,而不是他们佛门的佛国。
若是与朝廷硬碰硬,最终吃亏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沉默了片刻之后,最先开口提议入宫请愿的那位净业寺长老说道:“住持所言极是,是我们太过冲动了。”
“如今朝廷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肃清了陀罗尼密界中的乱象,想要将密界收归己有,也是情理之中。”
“更何况,我们律宗素来以规矩行事,不可因一时冲动,连累整个律宗。”
“是啊!”另一名长老附和道:“而且,陀罗尼密界之中的佛经和佛器,其实大多都是密宗失传的内核之物。”
“伏藏法师更是密宗祖师,这座密界终究与密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今,密宗已经得知了消息,并且派遣了人前来大兴城,他们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势必会向朝廷交涉,要回密界之内的东西。”
“我们如今最好的做法,便是静观其变,等密宗派人前来,与朝廷交涉之后,再做定夺。”
简单点说,净业寺完全可以不做这个出头鸟,而是等着密宗派人来到大兴城后,正面与朝廷对上,他们在旁边敲敲边鼓。
到时候,再趁着局势混乱,浑水摸鱼。
闻言,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点了点头。
如今的局势太过复杂,大兴善寺的丑闻尚未平息,朝廷对佛门的态度也尚不明确。
若是他们净业寺这个时候贸然插手陀罗尼密界的事情,很可能会给朝廷一种错觉————
那就是八宗在这个事情上同进退。
到时候,大兴善寺和密宗的麻烦,很可能也会变成他们的麻烦。
玄恪法师看着几位长老,缓缓点了点头,轻声道:“诸位长老所言与我所想不谋而合。”
“如今,我们的确应该静观其变。”
“但这其中,却有一个变量,很可能会影响到这件事,乃至是我佛门在九州的形势”
话音落下,一众净业寺长老顿时怔住了,脸上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变量?
什么样的变量能影响到整个佛门在九州的形势?
那名灰袍老僧皱紧眉头,沉吟了片刻后,迟疑道:“住持,你指的莫非是————?”
玄恪法师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有一丝担忧,缓缓道:“当今陛下!”
闻言,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面面相觑。
当今陛下?
“诸位长老,你们有没有想过,此次大兴善寺闹出如此大的事情,堪称是佛门传法至九州以来最大的丑闻!”
“百姓们怒火滔天,纷纷要求严惩那些作恶的僧人,可朝廷————却并没有及时制止舆论的沸腾。”
“雍州府衙甚至在调查的时候,直接将查到的事情公布了————任由流言四起,这难道不奇怪吗?”
一众净业寺长老心头颤了下,顿时陷入了沉思。
是啊!
大兴善寺的丑闻如此恶劣,若是朝廷想要平息舆论,只需让雍州府衙闭嘴就可以了。
到时候,再让崇玄寺或是雍州府衙出面,安抚百姓,很快便能平息众人的怒火。
可这一次,朝廷却是一反常态,任由佛门陷入舆论的旋涡之中。
这其中的确有些奇怪。
“住持,您的意思是————”
一名长老尤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说道:“您是认为当今陛下有意借此机会敲打我佛门?”
话音落下,禅房之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其他几位净业寺长老眸光闪铄,脸上满是惊疑与不安。
很显然,他们也想到了!
“若真如此————”
那名灰袍老僧缓缓吐出口气,声音低沉,宛若古寺钟鸣,沉声道:“那这大兴善寺,就不再是密宗一家之事了!”
毕竟,若是处置不好的话,只怕朝廷要从大兴善寺这件事上,牵连到整个佛门。
“不会的,陛下和朝廷应该还不会对我佛门下如此重的手。”
玄恪法师缓缓摇了摇头,轻声道:“但是,借此机会敲打一下佛门,却不是没有可能。”
“我们这位陛下心思太深,难以揣测,登基以来,可以说是开明至极————也野心勃勃!
”
无论是刚登基继位,就立刻北巡各地,下旨斩作乱孽龙,平渭河龙宫之祸,又或是在洛州借机将一众世家大族连根拔起————都足以说明杨广不是个守成之君。
“此次大兴善寺的事情,陛下究竟是无意,还是有意————我们不得而知。”
玄恪法师叹了口气,有些头疼,缓缓道:“但我们必须警剔,大兴善寺的事情,净业寺不能掺和,但陀罗尼密界中的佛经和佛器,却是不能放弃。”
闻言,一众净业寺长老皱眉,在不与朝廷撕破脸的情况下,又不掺和大兴善寺的事情,还要得到陀罗尼密界中的佛经和佛器——这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那名灰袍老僧欲言又止,想说住持有些痴心妄想,但稍作沉吟后,还是改口道:“住持,朝廷只怕不会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