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
安静的药房旁边的小屋,只有昏黄的灯微微亮起。
洛秋灵从里面出来,朝着身旁的佣人问道。
“苏元龙那边通知了没?”
女佣连忙开口。
“已经通知了,刚接送方小姐跟苏小姐的车,会将苏元龙接回来。”
“恩”
洛秋灵点了点头,她回头看了一眼小屋,通过窗户,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影静静地躺在床上。
“命不该绝,是要以身赎罪,还是孽缘未了?”
她自顾自的呢喃。
从医多年,她深知不治之症若要寻医,讲究的是缘分。
林知远被冠以姜家后代身份送来洛秋灵的身边。
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她都要先将其治好,不然的话怎么看背后的人发挥?
只是刚才诊治林知远,她发现其曾有过好转迹象,只可惜二次衰败,难以回天。
若不是遇到自己,即便用现代医学的换肾也难以为继。
念及此处。
洛秋灵眼眸微闪,她脑海中闪过陈景深的面容,而后是苏清婉苍白的脸
随之而来的是那一份份资料
隐婚被行业封杀苏家排挤还有那不清不楚的三者关系
洛秋灵脸色越来越冷。
单单是短时间查到的那些明面上的资料,她都能替陈景深感到不值。
背后呢?
洛秋灵已经能想象到在这一份薄薄的资料下,陈景深所受的厚重压力。
忽的。
一旁的女佣终是忍不住禀告道。
“夫人,经理人那传来消息,我们旗下的产业很多股东纷纷低价抛售股权,市场现在一片混乱,有人趁此收割我们的资产,姜家产业开始严重缩水,而且这情况还在不断发生!”
闻言,洛秋灵却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她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
“上次我让陆姨带消息去军区的,老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夫人,军区那边来信,说还要一个月。”
“一个月?”
洛秋灵眉头一挑。
陆姨将鉴定样本带去外市,这会过了一天,应该已经早就交给医院鉴定。
按她要求不作声张,按照正常流程走,一般是5-7天出结果。
若是塞点钱加急,应该能缩短到1-2天。
也就是明天大概率就能出结果。
洛秋灵看着小屋的模糊身影,语气冷淡道。
“跟老爷说,少爷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个孙儿,问他要不要来见。”
女佣连连点头。
“是,我这就去。”
女佣走后。
小屋前就剩下洛秋灵一人。
她微微闭上眼。
整个人冷冽的气势消失不见。
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疲惫与颓然。
二十多年了
洛秋灵缓缓睁开眼,眼框有些湿润,带着一丝忐忑与不安。
此刻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姜家主母。
而只是一个期盼着儿子回来的母亲。
在即将来到的真相面前,她开始紧张无措。
头上的钗子落下,挽起一头长发垂落。
洛秋灵披头散发地仰头,看着月光低低自语。
“深儿,真的会是你吗?”
“如果不是你我真的支持不下去了我真的”
“会疯掉”
凌晨五点。
小屋昏黄的灯不足以照亮整个屋子。
但这会远处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躺在床上的林知远原本蜷缩着的手指微微一动。
他只觉得眼皮很沉,混沌的思绪开始了工作。
他仿佛能感受到有一抹光似乎逐渐温暖他的身体。
不是那种医院的热灸仪器,更不是他习以为常的手术室内头顶带着冷热交织混合的灯。
是好久未曾感受过的
他的脑海似乎在查找相匹配的词汇与画面感觉
阳光?
对是阳光
是在重症监护室里护工的照顾下,那许久未曾感受过的阳光。
然后,他开始听见了。
没有听见那冰冷监护仪的刺耳‘嘀’声。
而是温暖的虫鸣鸟叫,似乎还夹带着落叶纷飞的窸窣。
扑通扑通
一阵虚弱却有力的心脏跳动带着身体在跳动,在脑海发出嗡鸣
一下又一下。
让原本失去知觉的林知远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感受到自己活着。
是真正意义上的活着。
而不是只能躺在床上的那种行尸走肉。
林知远缓缓睁开了眼,入目是天花板,只是不象医院那般惨白,被灯照耀着泛黄,带着点温度。
记忆逐渐回归,一幕幕快速在眼前闪回。
苏清婉染血的面容,苏元龙脸上的冷意
更多的,是那个中年护工一次又一次的折磨。
还有瘫痪有知觉的时候。
那一次次用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