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深紧捏着手里的户口本。
他都想起来了。
落户,安家。
当初苏清婉消失一整个星期,回来后风轻云淡说的两件事。
但陈景深知道,这对于身处苏家的她很难。
在其中,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代价,不知道承受了父母多大的压力,才得以换来这种结果。
后来她回了苏氏集团工作,纵使工作担子很重,公司上下不服空降的她。
可她回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变着法给陈景深母亲的墓地投资、翻新。
她就做了极其亏本的买卖,血本无归。
陈景深劝她放弃,母亲那边已经安置好了,不必因此让她在苏氏受人非议。
当时她只是淡淡一笑
“这点事,我担得起。”
可后面,苏清婉在书房为了赶其他项目方案熬了整整一个月通宵。
完成了一件又一件高利润的项目,这才堵住了父亲跟高管的嘴。
那时的苏清婉,眼睑下的黑眼圈厚的连妆容都几乎遮盖不住。
陈景深问她值得吗?
她沉默了好久才别过脸开口。
“她是我婆婆,理应用的都是最好的。”
那些原本无法抓住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不断涌来。
陈景深又不住的想起了。
苏清婉第一次带着他去锦绣花园看那套房子。
钥匙在他的手上,缓缓拧动的时候。
苏清婉就依靠在门框,一直清冷的眉眼终于染上了些许笑意。
但说的话一如既往的生硬。
“小了点,两个人够了。”
“太大的冷清,不象家。”
陈景深也点了点头,笑了笑道。
“以后小孩多了,不够住了再换大的。”
苏清婉当时耳尖红的滴血,却没有反驳。
陈景深住了进去。
纵使苏家在暗地里对他打压,他找不到工作,只能在网上学术论坛做些知识分享赚钱。
但是陈景深觉得这些都没关系。
只要用心对待,总会得到苏家父母的认可,他们这个小家会越来越好。
直到半年后,林知远回来。
他们的家,开始支离破碎
就象陈景深此刻的心。
唔
低沉的闷哼声响起。
一滴血落在了户口本上。
旁边一直关注着他情况的苏清婉猛地脸色一变。
“景深,你怎么了?怎么流血了? ”
苏清婉有些慌忙地想擦拭他的唇角。
嘭!
陈景深却突然放下了户口本,抓住了她的手。
苏清婉愣住。
下一秒。
陈景深原本垂着的脸缓缓抬起。
苏清婉看见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眸,还有眼底那仿佛化不开的阴郁。
“你给我看这个,是想提醒我什么?”
“是想提醒我,你曾经为我做过的事。”
“还是想提醒我,我们的家是怎么被毁的?”
此话一出,苏清婉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可很快她反应过来,眼眸瞪大。
“你你恢复记忆了?!”
“太好了!!”
苏清婉激动的站起身。
“那你是不是想起了这个孩子是你的?”
“这可是你亲自做的鉴定,你一定记得吧?!”
陈景深没心思听她说什么,他只觉得头痛欲裂,象是要炸开一般。
那些封尘的记忆象是被粗暴的开启。
无数个被抛下的时刻,无数个孤独的夜晚。
还有无数张苏清婉那冷漠的脸一一浮现在心头。
心脏仿佛被蔓延着带着尖刺的藤蔓缠绕、缩紧,一点点又快速地割裂着他。
痛彻心扉!
陈景深额头开始冒汗,整个人喘着粗气。
苏清婉见状,脸色惨白,有些不知所措。
“景深景深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她焦急地朝着一旁的李倩喊道。
“快,快去叫医生!”
“好!”
李倩也看见了情况不对,不敢耽搁立马应下。
可就在这时。
陈景深沙哑地声音响起。
“不用!”
李倩这才停下了脚步。
“可是你”
苏清婉刚想开口。
陈景深却低喝了一声。
“闭嘴!”
苏清婉顿时不敢再说一句话。
陈景深这才深呼了一口气。
他也是医生,手术前也研究过自己这种情况。
按照正常来说,他会在一周内平缓地记起所有事情。
可苏清婉的到来,加剧了这个过程。
导致那些深深刻意在心底,挥之不去的伤害率先全部浮现。
特别是那一场最后的家宴上。
苏清婉情愿让自己背负骂名彻底在医学这行断了前途,也要保住林知远,没有帮自己澄清。
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