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改日定当宴请赔罪。”
贺齐原不想管,奈何昭璇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盯着她,令人心软,她真是遭了报应,叹息一声,伸手抓住那只紫毫笔。
至于今天这事,也只能日后回去给祖宗跪在坟前上香赔罪了。
少女隽秀明艳的脸现下冷得骇人,李勤下意识后退,原先漂亮的面孔如今倒像是比那食人之恶鬼还凶戾几分。
贺齐说:“我来。”
如果故事里的公主一定要有骑士随护的话,那她愿意当昭璇的骑士。
为了朋友挺身而出,这可能就是贺齐少女时代的骑士病。
李勤被他当众给了难堪,讥笑道:“目不识典的家伙,你也配?”
少女冷冷盯着他道:“我配不配,勤王殿下让我试过才知道。”
贺齐发力夺过那只笔,缓步走到粉白墙前,提笔写道:“余渡故郡,帝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今日的事绝非巧合,虽说这是穿越来的世界,却也有衡庐二山,对应天上亦存翼、轸二星,地理合契,似乎就是为了这篇序而存在的。
身后人不断打量着她,也有人在欣赏她的才华。
但只有贺齐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拙劣的模仿者。
少女笔走龙蛇,直写到第四段才有所停顿,满座惊叹,而她头上已经冒了冷汗,早知今日她当年就好好默了,眼下停顿不是因为不会背,而是不会写字……
好真实不做作的理由。
贺齐临危制变计上心头,转头恭敬地将紫毫笔还回去道:“殿下不是质疑我的资格么,现此序已作半,余下半篇当属殿下才是。”
都说努力的人会遭来自己的报应,李勤一怔,死死抿着唇,那神情似乎要将面前的女孩给寸磔分肉。
少女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鼓励道:“加油啊殿下,爱笑的人不会输。”
待她坐回席间,昭璇问道:“为什么说爱笑的人不会输?”
贺齐撑着额头,看着阁中那群善舞的美人缓缓道:“因为输的都笑不出来。”
李勤是个聪明人。
贺子衿是六品振威校尉,广明关大捷她功不可没,近来老皇帝也隐隐有有嘉奖她为四品明威将军的意思,听随侍太监说,连诏书都拟定了,就等着人回来。
大靖已经有一位史无前例的女将了,李勤并不怀疑贺齐也能开创一次历史。
何况贺维桢本就是文官,再培养出一个从文的嫡女,简直弹指可取。
今日,以贺齐留下的那半篇序而言,若她从属太子党,那此子断不可留。
李勤有点踟蹰,迟疑道:“你可有定亲?”
“没有。”她摇头,低头整理着袖口,“但殿下大可不必如此问,我有心上人。”
昭璇一怔,诧异的望着她。
贺齐耳尖漫上一丝薄红,指尖绞着绦带,睫毛垂得极低,周身都浸着层羞赧的浅红,心跳如鼓,脉脉含情。
她不敢抬眼,仓促说道:“我喜欢康王殿下。”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与此同时,她能感觉到身侧的视线变得阴冷,如森然泥沼中的毒蛇。
“你真喜欢我三哥?”昭璇转头巴望,似乎觉得她眼光有问题,又补道:“你今天这样表白,有没有想过,他要是不喜欢你,不愿意娶你怎么办?”
“呵呵。”
贺齐脸上那副羞怯的样子顷刻间便烟消云散,脸上露出个阴恻恻的笑,态度的反转倒教昭璇有些始料未及,只听她一字一顿的说道:“不娶就死。”
李嗣楚也配让她做选择题?
她不是济世匡时的菩萨佛祖,纵她贺齐遵旧了些,可若是真论上些甚么红尘贪嗔的缘分,那她只能说阴司鬼域枉死城内那些痴男怨女早积了不知盈千累万,那些又同她有什么关系?
也许李嗣楚对她是有着不一样的情感,但所谓的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更是早早在阎罗王手下勾帐时便一笔勾销了,更甭提转世轮回投生之后了不是吗?
在这纷争世俗里,她贺齐唯一能保证的就是,不爱她,李嗣楚一定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