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助澜,想至她于死地。
两个人都觉得对方死去就能成全彼此,何尝不失为一种默契?
希望自己命中注定的姻缘早亡赴黄命,多轻挑的话。
贺齐能听见的话,泰半要倒地。
她是主角不会死没错,可她终归一介凡夫俗子,差点被药死。
都说努力的人不一定有回报,但是贺齐觉得至少别遭报应吧,老天你到底能不能放我一马和放马过来的区别?
昨日未时,贺维桢遣人将她送去洪渡山上的寺庙见见永嘉侯老夫人,也是她的外婆。
少女欢欣收拾好包袱,在腰间藏好匕首,命松杉去公主府通报一声,便踏上了马车。
她不大敢吃贺维桢所备的干粮,吃的是自己备的糕点,所幸这一路相安无事,小丫鬟柏竹又自告奋勇地要去打水,贺齐便允了。
孰料服下后半个时辰,贺齐就感到腹如穿肠,她连胃穿孔都怀疑过,但这具身躯很是扛造,继而她将目光转向柏竹。
小丫头这才哭哭啼啼的和盘托出道:“是陈夫人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一百两银子,我阿爹病得很重,再不用药便要没了,小姐,您别怪我,柏竹来世做牛做马报答小姐的大恩大德!”
少女捂着小腹,面色惨白如银,却还生生挤出一个笑,安慰道:“我怎么会怪你呢?”
柏竹听了这话,颤巍巍的膝行过去,脸上是未干的泪痕,惊悦道:“小姐果真不怪……”
柏竹的话再无后文,粘腻的血液顺着匕首滴滴答答沾了她满手,鼻尖的血腥气久久不散,贺齐再看向她,方才还泪眼朦胧的少女,现下正贴在她胸膛上,乖顺地垂下脑袋,像个破布娃娃。
“你说得对。”她喃喃自语道,“但那是你的爹,和我又有何干系?”
是她先想要她的命,这才断送了自己。
下一瞬,少女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要干呕出来,肋骨下的脏器似被人全搅在一处去,钝刀割肉,刀刀凌迟。
温热的液体透过伤处喷溅在她脸上,血泡从空隙里不断涌出,染红了地面,她抬手,视线渐渐被染红的黑暗吞噬。
马夫听见落地的声响,像是早有预料,将马车拴在树上,掀起车帘道:“快些将人抬出来寻个地方埋了,事成之后才好找陈夫人交差。”
他抬眼的刹那,还以为是柏竹动的手,贺齐倒在地上浑身是血,而另一位则是背对着他。
“别装死。”他不耐烦地上手握住柏竹的肩向后扯,却惊恐的发现这是一具已经冷硬的尸体,下意识后退一步。
“呵。”少女手腕上青筋交叠,脸色惨如白纸,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握着那柄匕首,朝着身前人狠狠捅去。
可是,她毕竟中了毒,仅凭那么些力量,不足以做到一击毙命,她站在那里,即便匕首已经嵌进马夫后脊,也依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转过身,接着一脚正中她胸口。
少女倒飞出去,呕出一口血,再也做不出任何反抗。
马夫抽出战刀还想上前补刀,少女眸如寒星,死死盯着他。
“去死!”他双眼血红疾步冲上前来,那口大刀几近刺入她胸膛,少女却挺直了脊梁,不愿引颈受戮。
倏然间,马夫身躯一软,栽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贺齐用手背拭去唇畔的血迹。
她在匕首上下了毒,不光是她服下的那种,还有用苦杏仁制的KCN,KCN无色无味,能使人几秒毙命,原先是她备给陈夫人的毒药,却没想到用在这里。
她想自己必须走,若是在这里昏倒,难保陈夫人没留后手,她几乎是跪爬过山间嶙峋的石块,血水浸透了大地。
流金铄石的太阳东升,云霞如丹、朝阳熔金。
贺齐还是昏迷了。
纵使她意志力惊人,但终归是肉体凡胎,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如何扛得住,最后一路血行,两眼一黑,昏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