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总之先带我走。”
“那要我抱你吗?”他又问。
她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痛得神魂颠眩,不耐烦道:“抱抱抱,求你带我去找解药成不成?”
少年双手托住她背脊,抱得使劲,宛若要将她嵌入自己身体中般。
李嗣楚忽然记起贺子衿纳征宴那天,蒙安告诉他,昭璇是被她抱出宴会大厅的,他心里很是痛楚。
她可以和昭璇那样亲密,就因为她是女孩儿?
他不是没有抱过她,他们才认识的第三天,他就在崇文馆的矮墙外抱过她,似乎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很讨厌他。
找到她的时候,他就派冯铮带着队伍继续前往洪泽山,军医说贺齐还能再撑几个时辰,于是他坐下来,静静等着阴差来收走她的命。
可他有一瞬间居然觉得庆幸,庆幸她还活着。
但他原本,就是奔着为她收尸的目的来的。
至于贺齐这回为什么如此抗毒,系统想,大抵是因为她吃陈夫人的毒吃出抗药性来了。
一切是命。
既然贺齐没有在此顺他的愿一般死掉,便也只能带她走,否则他不知道那该死的电击处罚,会不会判他为她一起殉情。
李嗣楚策马一路向南驰骋,长风卷起他的披风,带着怀中少女滚烫的体温。
她昏着的时候,总念叨着回家。
少年阴沉着脸道:“陈夫人还害你不够是吗?”
陈夫人现在倒的确觉得惶恐不安。
派出去的人到现在还没回来,她心里总是有一股不祥的预感,那个孽种上回可是她亲眼看着断气的,伺候在她身边几十年的鲁嬷嬷带人要将她埋了,却再也没能回来。
雪夜风霜,死而复生。
“陈氏,何事如此惊慌?”老太太撇去茶中的浮沫淡淡道。
陈夫人紧紧攥着袖帕贴在胸脯上,转头道:“娘,我怕那个丫头没死。”
“安心。”老太太放下茶杯,又点了三根熏香,朝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拜了拜道:“我派人打听过,那孽种不像她姐姐,只略微会一些箭术,这次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她。”
“何况昨夜康王殿下奉命率兵将宁王缉拿归案,如今这上京城里头风风雨雨乱的很,谁会在意她的死活。”
三根熏香牢牢插在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腾。
老太太转身坐下,却瞧见陈夫人惊恐的目光,嫌弃道:“你怎么又是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娘。”陈夫人哆哆嗦嗦的说:“香灭了……”
老太太沉默下去,点香不燃,绝非吉兆,祠堂中一阵邪风吹过,未燃尽的香烛兀然倒地,正对着一块牌位。
那是陈夫人给贺齐事先准备好的,还未来得及撤下来。
一个胆子大的丫鬟道:“莫不是二小姐没死,要回来寻仇了?”
陈夫人顿时瞪了她一眼,斥道:“少说这种怪力乱神的话,她是人,怎么可能在层层围剿下还活着,马夫是我亲自安排的,那药也是我请娘家人配的,剂量足足比上回多了一倍,便是一时毒不死,一刀下去也得给她结果了才是。”
“可是。”小丫鬟退到一边怯怯道,“奴听闻昨夜康王殿下并未直接回宫复命,而是调兵连夜前往洪泽山了,这也是说不准的事。”
“混账东西!”老太太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一把将茶杯砸在她头上,碎瓷刮的人额角鲜血淋漓。
明明已经入春的天气,此时吹的风竟是异常的冷,倒好比腊月里的冬雪,刮的人遍体生寒。
烛火骤颤,帷幔翻飞。
没关好的窗刮进来的阵阵冷风叫人心慌,老太太重新坐回檀木椅上,指挥着下人们将窗户关好。
陈夫人眼见老太太心情不好,她心慌的很,却亦不敢多加言辞,只是在屋内反反复复地走着。
“陈氏,下人们都是胡说的,你莫信。”
“娘说的有理。”陈夫人战战兢兢的喝下一碗茶压惊,又像是自我安慰道:“那孽种怎么可能还活着,不过是一个天煞星而已。”
下一瞬,冷风裹着寒意,直冲两人身后。
少女昂着头,笑得极为阴冷道:
“听说有人很想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