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离人16
曹婧。一个很久没出现在他们之间的名字。聪明,漂亮，吃得开。
当初在操场上说自己会成为他们之间的一根刺，一语成谶。没多久她就做到了，还颇有成效。
不是她一个人的表演，因为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此刻这只臭蛋变成纠缠的苍蝇，而她成了有缝的蛋。不然怎么会一次又一次沉沦在他身下，绽放，注定彻夜无眠。
他稍停，没有逃避,就着昏黄灯光认真地盯着她看，“还好你说的是她那么爱我，而不是我爱她。不然我确实罪大恶极不可原谅了，对么？”女人仰头,有汗从脖颈滑落。闻言嗤嗤笑了，睫毛含泪抖动。“我很久没见过她了，听郑飞说过得还不错。”“美国五年她没去照顾你？”
“前两年常来，不过保镖没放她进来过。后来就不怎么出现了，大概领悟到我不会改变心意，怎么都是没用的。”
“你太刻意。”
他呵，重重给了下，“真刻意就不会知道她现状。出事以来，郑飞他们不避讳在我面前提她，却从不敢提你。你该知道自己是洪水猛兽、得罪不得，跟曹婧完全不是一个路子的。”
“但你确实喜欢过她，不是么？”
“喜欢是个很肤浅的词。"托着，向后压倒,呼吸跟着换了节奏。“欣赏可以说成喜欢，感激也可以说成喜欢。这样的喜欢是理性的，柏拉图的，有所边界的，永远不会发展成为亲吻、做/爱、相拥而眠中的任何一项。“在我的字典里，真正喜欢一个人是要吻她、弄她，叫她待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能去。我挣得钱她想怎么挥霍就怎么挥霍，我的地位就是她的地位，不会有任何人敢欺负她，瞧不起她。”
“代价是她一辈子都不跟觊舰她的男人说话。”池落漪失焦的瞳孔重新聚拢，抖了抖，愈发难耐地抓他的背，“可这些不是爱，是占有欲。”
“连占有一个女人的欲望都没有还谈屁的爱？！”身体力行地践行观点。
天边隐隐露出鱼肚白。
海面起雾，仿佛被一层薄纱覆盖。
这时候如果站在甲板上，感受海风轻拂带着湿咸的气息，一定是凉津津而满心宁静的。而一窗之隔的房间里，空气闷热、躁动，像一只紧绷到临界值的氢气球。人感受不到一丝清凉，有的尽是粘腻、潮热，和刚刚从高空落地的劫后余生……
“老婆。”
男人嗓音哑哑的，终于有了疲惫的迹象。卸力，将脑袋埋进她颈窝，使劲儿往里蹭，脸和头发都湿湿的。
“我太自负。"他说。
“因为确信爱上了你，也认定你足够爱我、绝不可能离开，就想当然地去弥补曹婧曾对我付出，可笑地以为自己能无愧于任何人，掌握平衡。”“时……多蠢，多混蛋！竞然还觉得你不该这么伤心、这么在意，将那套绝对理性的处事原则强加在你头上，觉得你应该理解我一一”“混蛋，太混蛋……
“老婆，你该恨我。”
池落漪望着低垂的舷顶，眼神空洞洞的，仿佛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已经失去了颜色。
“没意义了。”
每个人都会经历一些非常艰难和痛苦的时刻，让人绝望，使人疲惫，好像接下来迈出的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好在时间有强大的治愈力，曾经的痛苦会削弱，细节会忘却，慢慢不在记得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又为什么会压垮当时的小小自己。然而忘记不代表原谅。
一面墙被钉满洋钉，砸得时候撕心裂肺，取下来千疮百孔。时间流转，这些孔被风沙侵蚀，被泥土堵塞，好像磨平了陈年殇痛。可用手拂一拂，孔洞的痕迹清晰可见，岁月再怎么抚慰都无法恢复如初。“如果你真心悔过，真心觉得对不起我，就放了我。”“我以前爱你，真的真的爱你。但现在，我不爱了。就算你把我强行留在身边，我也只能给你身体。”
说着又觉得好笑，“可你又执着于这具残败的身体做什么。想要新的，更好的，对你来说不是手到擒来么。”
他默了默，撑坐起来，碎发上的冷汗随动作甩落，不偏不倚滴到她唇角。他把那滴汗吮走，末了沿她唇形的轮廓细致描摹，含糊道，“可老婆，我对其他女人没感觉，我只要你。”
“我也真心知道错了，但我不能放了你。放了你，我就又会像那五年般痛苦孤独，活得不如一条狗一一”
“你能接受hanba，为什么不尝试重新接受我？那时我太年轻，我也是第一次爱上一个人、经营一段感情，我也会犯错。可你不能因为一个错就把我们的过去和未来都否定掉，这太狠心了。”
一股难以言说的痛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眼泪无知无觉地掉下来。女人推开他，翻身蜷缩，沉沉地闭上眼睛，“就这样耗着吧。”说不通，真说不通。大概男女间的事从来没道理可讲。“如果有一天我连恨你都不恨、那便只剩一具躯壳，到时扔了也好发卖也好，随你处置。”
“就可以彻底结束了。”
盛时寒走神想，那还是被恨一辈子吧，总比无知无觉地强。他也躺下来，紧挨着单薄的柔软的身体，闭眼，听海风拍打窗户，里头夹杂日出前的第一缕海鸟鸣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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