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承托肚子里的孩子。盛时寒越看,越觉得命运神奇。
这个女人经历了这么多岁月、那么多苦难,终究回到自己身边来。而自己竞然还爱她,且这份爱丝毫没因风雨波折褪色,反而在世事无常的尘世洗礼中历久弥新,愈发热烈而纯粹。
他发现自己学会怎么爱人了。
爱一个人会害怕她难过,会克制做任何使她难过的事。比如自己现在特别想亲她,亲亲脸颊或嘴角,赌99.99%的可能性是她真睡着了而发现不了。然一想到有0.01%的概率是她醒着、做了会被发现,冲动便立刻冷却。因为女人会难过,即使不阻止还是会难过,难过到自弃,因为她道德感太强、太在乎纪桥了。
于这方面,命运残酷。她一直都会爱人,所以这张宛若十九岁皮囊下的心伤痕累累。
我不能冒险。
盛时寒想。
同时自嘲,生意场上那个人人畏惧又称奇的纵横家小盛总,面对眼前这个孱弱的女人,竞只敢用手指轻轻摩挲她唇瓣…太憋屈。却也踏实。
他们之间这么多年,缺得就是一种踏实感。踏实感能让人对彼此心安。池落漪醒了。
眨着眼睛静静地看他。
果然吧!男人灰溜溜地撤手,满脑子都是“我赌对了"的劫后余生。“我……”
“还不睡么?"她打断他的话,接着靠过来,将脸埋进他怀里。盛时寒顿时不敢动,身体绷成了一道弦。相比之下池落漪的身体就软和多了,一只手仍垫在脸下,另一只从肚子上转移,轻轻贴近男人绷紧的胸膛。那里肌肉贲张,皮肉下的血液在加速流淌。血液包裹着一颗心,心躁动地跳出来,刷刷刷…怦怦怦…各种律动交织,身体于颤栗中咆哮。“你这里留疤了。"她道。
盛时寒开口嘶哑,“嗯,丑么?你觉得丑我找医生祛了。”她摇头,“不丑。”
“快入冬了,杭城的冬天湿冷,你腿伤的药该继续吃了吧。”“看情况。”
“会很疼么?有没有可能治好这个后遗症?”男人不知道她为什么提这个,有些意外又有些感动,喃喃道,“治不好也没关系,有些疼,但我习惯了。”
习惯冬季来临、漫长严寒与阴雨天导致的骨头里的隐痛,那股痛印刻着他曾经犯下的错,提醒他不能重蹈覆辙。
池落漪问:“后悔么?如果当初我们不在一起,可能就不会有这些事了。”他摇头,很认真地看着她说,“我不后悔,当然我知道我无法让你也觉得不后悔,我只想跟你说,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或者以后会发生什么,我都在这里。不会后退,更不会擅自靠近,直到你走出阴霾,我尊重你。”“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你也尊重我?”
盛时寒噎住,面上陡然闪过一丝惊恐,不知所措地张了张口。女人抿唇笑了笑,而后更深地钻进他怀里,道,“我随便说说。睡吧,好冷啊。”
大
大
回杭城,树叶又落了一轮,城市一夜之间被白霜褪了色,事物变得湿漉漉而白茫茫的。
十一月底,入冬了,早上拉开窗帘能看到玻璃上结得雾。雾有时清透,有时呈磨砂质感、沙粒粒的,使人控制不住地在上面圈圈画画。画小猪,画小人……指尖摩擦玻璃发出的“噗噗”声不让人厌烦,反而生出一利回到童年的恍惚感。
池落漪昨天做梦了,梦到自己在勐莱的茶山上摘茶,身边跟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小娃娃有模有样地背着个竹编的小篓子,却不认真干活,一会儿追扑鸟,一会儿在田埂间打滚,小脸弄得脏兮兮的,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大。而女人没有苛责,摘下帽子宠溺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小娃娃忽然消失不见了,她吓得到处找,周边的嬷嬷姊姊们也全来帮她找,可怎么都找不到。就在大家急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小娃娃回来了。光着两只脚,脚丫子上全是泥,小胖手也高高地举起来,边跑边兴奋地喊道,“妈妈你看这是什么!众人定睛,纷纷变了脸色……蛇?!
没错,蛇,他手里面赫然抓着一条蛇!还粗粗壮壮的。池落漪就这样被吓醒。
醒后盯着自己的肚子直咽口水。
想,我不会怀了个魔童吧?<1
想不通,便归结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外公外婆出来久了想家了,天天念叨着回去,而他们,确实该回去了。
她用指尖在玻璃上写了个“1”。
这时,里间传来动静,床上的人醒了。
盛时寒越来越懒,好几天没早起跑步了,每天睡到自然醒才去上班。而从沪市回来,池落漪便不陪小溪睡觉了,小姑娘还像以前一样和保姆云嫂睡。
她搬回自己房间,是十六岁回池家时住得那间。不知怎么地,盛时寒也在一天后搬了进去,大家默契地装作不知道,而池落漪也没阻止。他们单纯地睡觉,每晚抱着彼此入睡,第二天一早相拥地醒来,呼吸和肢体交缠在一起,亲密到极致又克制到极致。而此刻,他从背后抱过来,懒洋洋地将下巴搁她肩膀上。一只手下移托住她凸起的肚子,另一只指着那个“1”问:“这什么意思?”
池落漪摇头:“随便写的。”
“那这个呢?"他又指着一个"s"型的线条。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