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与共07
“为什么……”
男人红了眼圈，浓密的睫毛止不住地抖。
那时与靳司澍深聊，他审视了自己爱人的方式，发现自己错得离谱，便决定离婚还心爱之人自由。
因为纪桥活着，她说过只要纪桥需要池落漪，她便不会离开这个男人。而自己既然爱她，就要成全她的幸福，不管给她幸福的人是不是自己，只能她能幸福…“盛时寒"作为失去资格的过去式，能在旁守护就好。可纪桥死了，真正成为黄土之下的一坏尘埃。共鸣之余，他有过卑劣的欣喜与期待，好似池落漪下半辈子只能依靠自己了。然而此刻，这份微弱的希冀被彻底碾碎，事实告诉她无论纪桥是否活着，她仍旧不选择接纳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知道么？
灵魂无处遁形,清楚地将答案呈现出来一一他知道。哦,知道还问的话会不会太没尊严了？
灵魂，或者说另一个盛时寒于此刻发出讥笑：在这个女人面前，你什么时候有过尊严？
我没有尊严。盛时寒想。我已经不奢求你爱我、全心待我，我只想以法定丈夫的身份守护你，仅仅这层虚伪的身份而已！他有太多身份。盛家嫡孙，著名雕塑家Margery独子，亦或是晟昱集团盛总、小盛总……出生以来，他被赋予的各种闪闪发光的光环，别人奋斗一辈子都难以企及。可他不需要努力便唾手可得了，坚不可摧，唯有池落漪“丈夫”的身份，他曾拥有却肆意挥霍，如今如飞花雨一样逝于掌心。飞花雨凄婉，漫天美丽，可没人追得上飞花雨。“我不知道。"池落漪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也思考了许久，最终得到的答案与此刻说出口的一样，她不知道，“就感觉这样能好受点。”“因为纪桥？”
她摇头，“其中一部分原因。"说完把压在护膝下的离婚协议书拿出来。离开这里，回到云泽的山川雾霭中安安静静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是现阶段能最能让她沉淀的一种方式。无论杭城，还是淳县，这十几年来她仿佛一直为了爱情而妥协，忘了她最初的梦想就是回到云泽，云泽的晴天，雨天，见证了了她十六年的喜怒哀乐，这十六年里没有盛时寒与纪桥，只有这里的池落漪才是最纯粹的那个茶镇女孩。
她想找到自己，云泽一定是旅程的第一站。可盛时寒不能理解。
他面色阴沉得能滴水，压抑许久的恐慌与患得患失滋生出来，使他紧绷得像嗜血的狼。但这只狼伤痕累累，露出犬齿和利爪只是为了虚张声势，明知故问地盯着她道，“漪漪，你这辈子都忘不了他了，是么？”她垂眸。
盛时寒攥着那份离婚协议，笑得眼睛赤红，“那你的爱呢？你下半辈子就这样爱着一个死人了？”
她微微握紧手指，嘶哑道，“这跟我要跟你离婚没关系。”“盛时寒，明天我会和外公外婆一起回云泽。我回去后，你就从萧山湘湖搬出去吧，这段时间你对我还有我家人的照顾我记在心里，也很感激，我…“谁让你的感激！"压抑的低吼从胸腔里迸出来，盛时寒单膝着地跪在她面前，双手死死握住她肩膀，“漪漪，你爱他，好。你忘不了他，也好，可你对我的爱呢？你说你愿意为我生孩子，是不是代表你还有一点点爱我！”池落漪不挣，也挣不了，掀起眼帘淡淡地凝视他，“我从前说你不懂得什么是爱，可这两年经历了这些事，我发现我自己……其实也无法经营一段健康的感情。”
男人紧紧蹙眉，“你还是不信任我对么？漪漪，我可以等你，等到什么时候都心甘情愿！哪怕你心里总有一个位置留给他，我也认，我不再吃醋了，你不要我，你相信我好不好……
那张属于纪桥的座位号，她醒了后好好地收了起来，收在她床头柜上一家三口合照相框的背面，明晃晃的。
他无数次想扔，想撕碎蹂躏，却只能装作看不见，因为他不再有资格。池落漪看着他，看他眼圈通红蓄满泪的样子，仿若一只将被主人抛弃的大狗狗。苦涩在五脏六腑中翻涌，最终涌到嗓子眼，堵得她喘不过气来，“你起来，盛时寒，你起来……
他固执地摇头，眼底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弦崩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嗜血的猩红，“不要……你不要不要我！我们的孩子还没出生，我不要它在不健全的家庭长大！”
“你是父亲，这是事实不会变。”
“不一样！“他低吼，原本深邃克制的眼神此刻像燃烧殆尽的深洞，里面翻涌着毁灭一切的暗流。
“那也是我的选择不是么？
女人手指无力地抓住衣角，像抓住最后的支撑：“你说尊重我，不应该只建立在这段婚姻的基础上。我要离婚，你我家人，亦或是晟昱、池氏，都不再是阻碍，盛时寒，我们好聚好散吧。”
他脊背晃了晃，“只有离婚才能让你好受吗？漪漪，我说了我不会后退，更不会擅自靠近，我只想要一个陪在你身边的合法身份！我也是人……你连这一点点的怜悯都不愿意给我么？”
“就当是吧。”
池落漪推开他的束缚站起来。
“从前我爱你，把你当成我生活的全部。后来我爱纪桥，又把纪桥当成下半辈子的依靠。我看似洒脱，实则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