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开一块红布,郑重其事地将一个崭新的狮头交到苏文俊手里。
那是一个黄面狮头,代表仁义,正是适合贺寿场合的“刘备狮”。
显然是为这次寿宴精心准备的。
毕竟寿宴,用“关公狮”或“张飞狮”煞气都太重,不合适。
苏文俊双手接过,眼神沉静。
并无半点慌张。
今次这场合,得到了喜狮的特性加持之下。
只要狮头在手,他便是狮!
……
寿宴主桌。
霍老爷子端坐酸枝木大师椅,指间两颗油亮的核桃缓缓撵动,发出规律的“喀喇”轻响。
顾青山受伤、另一支狮队遭蔡家班暗算之事,早已传入他耳中。
六队变四队,四谐“死”,在这大喜日子,晦气直逼面门。
这分明是蔡家班趁着柴门五年一度重选话事人的当口,仗着背后有鬼佬同义星社撑腰,要踩他霍家武馆的头!
霍老爷子的小徒弟,性子最烈的叶灵芝听得管事回报,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胸中那股火“腾”地烧起来。
“挑那星!”
她猛地一拍八仙桌,震得杯碟轻响,“蔡家班当我霍家死绝了?!”
说话间,玉手已按上腰间短剑的鲨鱼皮鞘,“我去这同班死贼讨个公道!”
“够了,灵芝!胡闹什么!”
一声沉喝响起。
主位上。
一直闭目把玩着两颗核桃的霍老爷子睁开了眼。
眼神锐利。
“今日是老夫过寿。这么多宾客在场。是打打杀杀的时候么?”
霍老爷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真这么干了,不怕让人笑掉大牙?说我霍家武馆输不起?”
叶灵芝被师傅喝住,脸涨得通红,胸脯剧烈起伏。
“可是师傅……”
话没说完。
就被霍老爷子直接摆手打断。
“没什么好可是的。”
“人家就系摆明想我们忙中出错。想将我们霍家武馆拖入城寨的泥潭里。”
霍老爷子声音低沉,带着洞悉世事的冷静。
“你大师兄正在突破关隘的关键时候。我们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可以乱。别让你大师兄分心。”
提到武馆的大师兄。
霍老爷子眼中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采和期许。
叶灵芝虽然憋屈得胸口发闷。
但也知道师傅说得对,只能咬着牙,恨恨地坐了回去。
眼睛死死瞪着不远处。
蔡家班那个带头的武指正带着几个人,大摇大摆地朝这边走来,脸上那副看戏的表情让她火冒三丈。
前脚刚坐下。
后脚功夫。
霍家的管事就一脸兴奋地匆匆跑了进来。
“老爷!老爷!顾武指他们狮队……上场了!”
管事声音带着惊喜。
“什么?”叶灵芝等人都是一愣。
顾青山不是受伤了吗?
怎么还能上场?
管事赶紧解释:“是顾武指带的那个新人!叫苏文俊的后生仔顶上狮头了!”
“新人?顶狮头?”
“入行没两个月的新人?”
“顾青山他是不是撞到头了?咁荒唐的事都做得出?”
“难道被蔡家班的人给收买了??”
叶灵芝和几个师兄弟听完管事的话。
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狮头必须由武馆里桩功最稳的人担任。
桩稳则狮稳,狮稳则福稳。
这是武行铁打的规矩。
一个入行不到两个月的新人顶狮头?
这不是送上去给人笑么?
霍老爷子听着,眉头也微微蹙起。
他当然不信顾青山会被人收买。
但这举动……
确实太莽撞,太不智了。
尤其蔡家班的人就在场。
这岂不是正好给了人家看笑话的机会?
霍老爷子这么想着。
正准备传话让顾青山那边别冲动。
先退下来。
可当他的目光。
无意中落到场中那只刚刚入场的狮子上时。
却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咦”。
老辣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场中。
顾青山狮队的狮子已经入场。
和其他几支狮队摇头晃脑、活蹦乱跳的“狮子”不同。
这只狮子显得有点“呆”,狮头只是稳稳地扎在原地,微微低垂。
但霍老爷子是何等眼力。
他一眼就看出,那狮头下的身形。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沉肩坠肘,膝胯相平。
分明扎着一个极稳的伏虎桩!
更妙的是,那狮子并非真的呆滞,随着苏文俊腰胯极其细微的转动,一股沉劲从脚底透入地面。
狮头眉心那个彩绘的“王”字,竟随着劲力的流转,在微微震颤!
仿佛猛虎蓄势待发前的低吼。
而整个狮头,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这可不只是桩功到了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