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表情,掏出钥匙开门,也没让他们进去。
“明哥,稀客啊。”苏文俊语气平淡,目光扫过蛇仔明手里的东西,“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带着礼上门?总不会……又是为了那笔赌债吧?”
“赌债?嗨呀!”
蛇仔明象是被提醒了似的,猛地一拍脑门,脸上做出夸张的恍然表情,“你看我这记性!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这茬了!”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唰啦”一声抖开,递到苏文俊面前。
“我这次来啊,最重要就是把这个东西,完璧归赵!交还给苏兄弟你!”
苏文俊瞳孔骤然一缩。
那张纸,正是他前身签下的高利贷借据!
上面还有他按下的鲜红手印!
蛇仔明唾沫横飞,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
“阿俊!你是不知道,你今天在霍老爷子寿宴上,那狮子舞得绝了!
现在整个西城区,谁不知道咱们这儿出了个‘小狮王’?连霍老爷子都亲自给你摸骨,亲传弟子啊!了不得!
提起来,街坊们哪个不竖大拇指?”
“我蛇仔明虽然混的是江湖饭,但也知道‘忠义’两个字怎么写,更要脸面,听到这消息,我是打心眼里替你高兴啊!”
“所以今天特意过来,给你道喜。这份旧约书,就当我蛇仔明送你的贺礼!怎么样?”
蛇仔明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点江湖气的热络。
“老话说,不打不相识,咱们过去那点小过节,从今天起,一笔勾销!阿俊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咱们兄弟相称,如何?”
话音未落,蛇仔明手腕一甩,那张借据“呼”地飞向墙角那个烧着热水的小炭炉。
火苗一蹿,瞬间就把它吞没,化作一小团飞灰。
炭火的光映在苏文俊脸上,明明灭灭。
他沉默着。
实话说,他之前想过蛇仔明很多种反应:继续逼债、恐吓、耍无赖……唯独没料到会是眼前这种“主动求和”的戏码。
一时间,狭小的屋子里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文俊脸上。
蛇仔明脸上那“热络”的笑容,随着苏文俊的沉默,慢慢有些挂不住了,嘴角的弧度开始变得僵硬。
他身后的烂仔们,眼神也渐渐阴鸷起来,手不自觉地往腰间摸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灶台边的阿梅,紧张得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终于。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十几秒后。
苏文俊缓缓抬起头,脸上也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声音低沉地开口。
“明哥……客气了。”
听到苏文俊终于开口,蛇仔明脸上的笑容象是解冻的冰,瞬间又“活”了过来,长长舒了口气。
“哈哈哈!好!阿俊果然爽快!”
“我就知道你是明白人!”
“过些日子,我们义星社要是新开赌档,一定请阿俊你来帮我们舞狮!讨个好彩头!那场面,肯定巴闭啦!”
又装模作样地寒喧了几句场面话,蛇仔明才带着手下,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
苏文俊把他们送到门口,脸上也挂着那副客套的笑。
门一关上。
苏文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底只剩下冰冷。
蛇仔明的低头,并没有让他感到丝毫轻松。
原因有两个。
其一,蛇仔明今天之所以服软,完全是冲着他“霍老爷子亲传弟子”这个身份来的。
但他自己心里门儿清:什么亲传弟子都是假的。
摸骨不过关,他只混了个外门。
这层假皮,迟早有被戳穿的一天。
到时候,蛇仔明会是什么嘴脸?
其二,也是最让他心头火起的:这“和解”,未免太轻巧了。
一笔勾销?他前身被坑进去的牙科诊所呢?
这段时间对阿梅的骚扰惊吓呢?
就这么算了?
他苏文俊两世为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这口气,他可咽不下!
看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阿梅壮着胆子,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小心翼翼的劝慰。
“阿俊……算……算了吧?他们……他们都说……退一步……海阔天空……”
苏文俊转过头,看着阿梅那张写满担忧和恐惧的苍白小脸,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
“恩,阿梅你说得对。退一步……海阔天空。”
夜深了。
狭窄的寮屋里,阿梅蜷缩在床铺里侧,发出均匀而轻微的鼾声。
苏文俊却睁着眼,望着头顶被油烟熏得发黑的屋顶。
白天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龙津码头馀阿婆的伤,阿梅眼中的恐惧,蛇仔明那张假笑着烧掉借据的脸……
一股无名火在他胸腔里越烧越旺!
“退一步,海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