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俊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城寨南区。
再一次,找到了鼠姑那间不起眼的铺子。
他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开口。
鼠姑那边已经先一步“咦”了一声。
跟着目光落在苏文俊身上,就象是看到了什么极为稀罕的物件。
此刻也不等他开口再说话。
她原本放在手边的竹筷,毫无征兆地,就已经脱手飞出。
像支小箭似的,直直朝着苏文俊的面门射了过来!
苏文俊刚被鼠姑看得全身发毛,看到这场面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那枚竹筷就已经笔直朝着面门激射而来。
看到这场面,苏文俊自然也是心中一惊。
感觉全身寒毛都炸起来了
他猛地一侧头,右手闪电般探出。
啪!
稳稳抓住了那根筷子。
但筷子上面传来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
让他整个心跟着都是咯噔一下。
倒是越发确定了鼠姑的实力深不可测。
就随便出手一个试探,就厉害到了这种地步,要是真打算取自己小命,那他还有活路?
不愧是曾经除妖会的一员,能独自猎杀妖魔的存在呀。
苏文俊心中感慨不已。
不过他也知道,眼下并非是为此深究的时候。
所以在抬头时,压下心中惊疑。
是故意板着脸开口又问起来。
“鼠姑,你这是什么意思?开门做生意,来者是客嘛。不想卖东西,直说就好了啊。我掉头就走,何必来这套?”
他晃了晃手里那根差点戳中他眼睛的筷子。
“不错,底子可以。”
鼠姑却没为自己方才突然出手试探而感到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此刻那双小眼睛像刀子一样在苏文俊身上刮了几遍,眼底神色逐渐从诧异转变为了赞赏,“你小子是真入了明劲了。速度倒是够快的。”
不过可惜,这话还没说两句,跟着倒是话锋一转,又带上了几分惋惜。
“可惜啊……你这根骨,确实差了点。”
“能摸到明劲的门坎,已经是祖坟冒青烟,撞了大运了。”
“再想往上爬,只怕是难如登天了,除非另有奇遇,不然的话,气血大关可能就是你的极限了。”
“气血大关?那是什么东西?”
苏文俊闻言倒也不恼,更没多解释什么,反倒眨巴下眼睛,故意装作了一副茫然无知表情。
鼠姑见他这样,果然没了继续解释的兴趣。
她直接岔开了话题。
“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说吧,今天来干什么?又要填髓丸?”
苏文俊一听,立马挺直了腰板。
脸上露出点小得意的神气。
“填髓丸?那都是过去式啦!”
他手一伸,指向了柜台后面一个明显高级点的瓷瓶。
那瓷瓶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个标签——蜃肉丹。
“喏,今天我要的是这个!给我来三瓶!”
“嗬!”鼠姑挑了挑眉,脸上难得露出点调侃的表情,“看来最近是发达了呀?口气这么大。”
苏文俊嘿嘿一笑,也不解释。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
哗啦一声,把里面的大洋倒在柜台上。
不多不少,正好六十枚。
上次来他就打听清楚了。
这蜃肉丹,一瓶二十枚丹药,一枚一个大洋。
六十大洋,正正好。
可鼠姑只是瞥了一眼那堆大洋,就摇起了头。
“不够。”
“不够?!”苏文俊愣住了。
他立刻叫起苦来。
“鼠姑,不是吧?这才几天功夫,你就坐地起价?知道我要来买,故意坑我?”
“坑你?你觉得老娘有那么闲吗?”鼠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后生仔,最近没看报纸吧?不知道那水里的妖物又出来闹腾了?”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旁边摊开的一份皱巴巴的旧报纸。
“喏,自己看!三天前,龙津码头那边,死了四个!死得那叫一个惨,被撕得稀巴烂!”
“那些断手断脚的碎块,顺着江水直接漂到下城区去了!”
“现在码头上,挤满了巡捕房的人和小报记者,闹得满城风雨!”
“我这买卖……也跟着遭殃!货源紧俏,不涨价?喝西北风啊?”
她撇着嘴,一副“你爱买不买”的样子。
苏文俊心里咯噔一下,顺着鼠姑的手指看过去。
报纸上那张模糊但惊悚的照片,象一道闪电劈中了他!
照片上那几张泡得发白肿胀、带着可怖伤口的脸……
他太熟悉了!
那不是别人!
正是三天前被他亲手穿胸打死,还绑了大石头沉进江里的蛇仔明和他那几个马仔!
苏文俊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不是被照片吓的。
是震惊!
不是沉江了吗?
石头也绑了!
怎么会浮起来?!还漂到下城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