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黑风骤然卷起。
不是自下而上的升腾,而象是从空间本身被撕开,一股又一股黑砂被强行抽离、聚拢,旋转、压缩,最终在讲台中央堆栈成一座不断蠕动的砂丘。
一只手,从砂砾中探了出来。
那只手苍白、修长,指节分明,稳稳地握着一枚粉笔。粉笔的一端沾着暗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却依旧刺眼。
陶餮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将苏小小护在身后,视线紧紧锁住那团正在成形的黑砂。
下一刻,人影完全站了出来。
白发,带着厚重的眼镜,那张熟悉的轮廓,正是,瑞德汤姆斯。
他没有看陶餮,也没有看苏小小,只是转过身,走到黑板前,用那枚带血的粉笔,在板面上缓缓写下四个字。
绝望教室。
字迹端正,一如往昔。
写完最后一笔,他才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整间教室,语气平静,象是在确认出勤情况。
“现在。”
“上课。”
“凡我学生者。”
“坐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小小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在了身上。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就被那股灵质强行按向前方,整个人重重地压在课桌椅子上,双手贴着桌面,脊背挺直,姿态端正得近乎刻意。
象一个被点名的学生。
她想挣扎,想站起来,想回头看陶餮,却发现四肢根本不听使唤。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服从那股力量,连呼吸的节奏,都被强行压慢。
她只能坐着。
只能听讲。
瑞德的目光在教室里缓缓移动。
幽灵们端坐在阶梯座位上,低着头;血翼展开又收拢,骨翼贴合在背后,所有属于他“学生”的存在,都保持着安静而严肃的坐姿。
然后,他看见了站着的人。
陶餮。
“哦?”瑞德轻轻挑眉,象是发现了什么不合规矩的现象,“看起来,我的课堂里。”
“有无关人员。”
他抬起手,粉笔在指尖转了一下。
“那么。”
“请你。”
“离开。”
陶餮已经动了。
他刚要展开术式,灵质在体内翻涌,却在下一瞬间被打断。
瑞德的声音先一步落下。
“调查员。”
“我想你应该忘了。”
“在灵域里。”
“域主的术式,不需要结印,也不需要咏唱。”
他轻描淡写地报出了名字。
“死之术式89,安魂曲,绝望魇梦。”
几乎在同一时间,四周的死灵们血翼张开。
大量黑砂从它们的口中喷吐而出,象是早已等待多时。黑砂瞬间包裹住陶餮,一层接一层,迅速收紧,形成厚重的黑茧,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两只黑翼的死亡天使自虚空中浮现。
它们一左一右,怀抱着那枚黑茧,低声吟唱。
歌声不高,却异常清淅。
随着旋律缓缓落下,黑茧的震动逐渐减弱,最终归于静止,仿佛其中的一切,都被安抚、哄睡。
苏小小睁大了眼睛。
恐惧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想要出声,想要阻止,想要冲过去,可她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身体被牢牢钉在座位上,象是连“反抗”这个概念,都被暂时剥夺。
瑞德转回身。
他拿起粉笔,继续在黑板上书写,动作从容而自然,仿佛刚刚发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课堂管理。
“哦,对了。”
“苏小小。”
他没有回头,语气依旧是她记忆中那种温和而耐心的授课语调。
“你应该还没上到这一课。”
“关于灵域的形成与使用。”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清淅的声响。
“没关系。”
“今天。”
“我来亲自教你。”
“这是我。”
“给你的最后一课。”
“灵域。”
瑞德一笔一划地在黑板上写下这两个字,粉笔落下时发出清淅而刺耳的声响,在死寂的教室里被无限放大。
他转过身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书。
那是一卷用人皮缝制的书卷,封皮柔软而湿润,边缘尚未干透,污血顺着书角一滴一滴落到地面,在讲台下汇成暗红色的小滩。
瑞德捧着它,像捧着一件珍贵的教材,语气平稳而耐心。
“灵域,是超凡者在进入中阶串行之后,才能真正掌握的力量。”
“它不是法术,也不是道具。”
“它是一个人内心世界,与自身超凡意志彻底结合后的产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幽灵们低着头,血翼静止不动,所有“学生”都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灵域。”
“就象没有完全重合的指纹。”
瑞德翻开书卷,继续讲解,声音在教室里回荡,清淅得令人无法忽视。
“每一个灵域,都必然具备几个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