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诚子表情更加微妙。
“因为它们的……繁衍方式。它们并非胎生或卵生。它们会……释放‘孢子’。这些孢子随风飘散，落在有养分的地方——比如尸体、腐殖质、甚至富含灵气或魔气的土壤——就能在极短时间内，生长出新的、成熟的绿皮怪物。”
“杀之不尽，灭之不绝。魔门与其说是战争，不如说是在一片被这种‘孢子’污染的土地上，进行着无休止的清理。杀得越快，有时新的怪物长得越快。除非能将所有孢子及其可能滋生的环境彻底净化、毁灭，否则根本无法根除。”
林凡彻底愣住。
释放孢子？像蘑菇一样生长？这简直超出了他对“生灵”的认知范畴。
难怪魔门被拖住。
面对这样一个能“凭空想象”增强战力，又能象真菌一样疯狂繁殖的敌人，任谁都会头疼不已。
“所以……”
林凡缓缓道。
“魔门主力被这些‘绿皮怪物’拖在了某个战场，这才无力大举入侵北州，甚至安理国？”
“目前看来。”
玄诚子点头，神色无比严肃。
“正是如此。也正因与那绿皮怪物陷入漫长拉锯，魔门在北州的力量才显得捉襟见肘，给了我们喘息之机。否则，以其能派出化神老祖的底蕴，扫平安理国，乃至北州，恐怕并非难事。”
林凡默然。
之前只觉魔门势大，压力沉重。
如今方知，自己所面对的，可能只是魔门庞大势力中，被牵制了绝大部分主力后，分散出来的一小部分力量。
这种认知，并未让他感到轻松，反而有种更深沉的寒意。
与绿皮怪物作战的魔门主力，该是何等强大？
而那能让如此魔门陷入苦战的绿皮怪物，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么，第三件事呢？”
林凡的声音有些干涩。
玄诚子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荒谬与沉重的表情。
他沉默了更久，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平复心绪。
最终，他缓缓吐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中州，已非人族之中州。”
林凡霍然抬头，紧盯着玄诚子：“师兄，此言何意？”
“字面之意。”
玄诚子声音低沉。
“那魔丹修士记忆碎片中，有关于中州的消息，虽零星破碎，但指向一致。中州，那片我们神州大陆自古以来的中心，仙道最为昌盛繁荣之地，早在数百年前，便已……易主。如今统治中州的，已非人族，或者说，不完全是。”
“怎么可能？！”
林凡下意识反驳。
“中州宗门林立，强者如云，化神、炼虚乃至合体大能都未必没有，岂能轻易易主？是什么势力所为？妖族？还是……那些绿皮怪物？”
玄诚子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悸。
“非妖，非那绿皮怪物。据那零星信息，是一种……类人的智慧生灵。它们外形与人族极为相似，甚至难以辨别，但内里……截然不同。它们，以人族为血食，以人族精气神魂为修炼资粮。中州人族，或被圈养，或被奴役，或沦为血食……已然，沦陷。”
轰！
如同惊雷在林凡脑海中炸响。
以人族为食的类人智慧生灵？
统治了中州？
这消息比绿皮怪物的存在更加骇人听闻，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中州，那可是人族的祖地，是无数修士向往的圣地，是传承的源头！怎么可能？
“这……这消息可靠吗？是否只是魔门夸大其词，或那魔修记忆错乱？”
林凡仍不愿相信。
玄诚子苦笑。
“我也希望是假的。但记忆碎片中的恐惧、绝望、以及一种……麻木的认知，不似作伪。那魔修对此信息的接受，是一种近乎‘常识’般的默认。”
“而且，这也解释了，为何北州遭劫，魔门入侵，中州至今毫无反应，未曾派出一兵一卒前来支持。不是他们不知，而是……他们不在乎，甚至，乐见其成。”
林凡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是啊，如果中州已落入食人族之手，他们怎么会来救援北州的人族？
恐怕巴不得人族势力在内耗中消耗殆尽，更方便他们日后……
“所以……”
林凡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魔门。在这背后，是整个北州，甚至整个神州大陆人族，可能都已陷入被异族环伺、觊觎的绝境？魔门，或许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敌人之一？”
玄诚子沉重地点头。
“虽无确证，但种种线索拼凑，恐怕……事实便是如此残酷。我们天玄宗，看似在北州安理国崭露头角，有了几分气象，但放在这倾复的天下大势之中，不过是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巨浪拍碎。不，甚至连扁舟都算不上……”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凡坐在那里，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