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善解人意,主动选择结束这段关系。
“可是”尽管自己的回答听起来有些苍白,但听到华生这出人意料的论断,夏洛特还是忍不住反驳:“她不是发自内心地爱着米切尔吗?”
“这是米切尔先生亲口告诉我的。”华生轻笑一声:“关于泰莎的一切,他都记得一清二楚,详细到令我恐怖仿佛那个逝去的女人,早已占据了他内心的全部。”
“事先声明,接下来的所谓真相,仅仅是我根据米切尔先生的反应,以及我对那封遗书背后泰莎·哈蒙德性格的揣测,所做出的推测。”
“换言之,这不过是毫无证据的臆想。既然我们此刻并非查案,说说戏言倒也无妨,权当饭后闲谈了。”
即便此刻只有他们两人在场,这番声明仍是必要的。
先前查案时,华生曾因尤莉娅毫无根据的臆测而严厉斥责。
如今他自己却做出类似的事,若被尤莉娅知晓,难免惹她不满,到时候少不了一顿麻烦。
“我知道了!”夏洛特虽不理解华生为何如此谨慎,还是点头应下。
确认夏洛特签下这份无形的免责协议后,华生这才继续开口,讲述他心中那场发生在十多年前的,关于泰莎·哈蒙德自杀的另一种真相。
泰莎望着眼前这个她深爱的男人,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竟然要娶别的女人为妻?
她怎能接受!
于是,泰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故作大度地劝慰米切尔不必顾虑她,只需让她远远看着他便好。
这番违心之言连她自己都感到反胃,但她还是说了。
而米切尔这位年轻天真的绅士,竟就这样轻易地相信了。
毕竟他们是爱人,他对她毫无猜疑。
泰莎既窃喜,又心酸。
为何米切尔察觉不到她真正的痛楚?
还是说,他本就顺水推舟,想借此了断这段关系?
她不清楚。
但她知道,自己的计划,从这一刻起,正式开始了。
得益于米切尔的悉心教导,她已能写出一手优雅漂亮的字迹。
她在信纸上写道:
“米切尔请容许我最后一次这样呼唤你。我爱你,深爱着你,以你爱人的身份存于这世间。既然终须别离,那么我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了。”
“但请别为我悲伤。请展露笑容吧。我最爱的,便是你那般模样。”
真挚却不沉重的爱意。
只要米切尔心中对她尚存一丝情意,只要他不迅速忘却过往回忆,便必定会被这封遗书触动。
随后数日,泰莎时常造访艾弗里家族。
米切尔因为家族压力无法见她,泰莎虽然失落,却强颜欢笑,只是默默流连于书房。
最终,她在书房的一册书中,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那是关于剧毒植物颠茄的记载。
泰莎在那页上,留下了唯有她与米切尔才懂的记号。
即便她早就知道颠茄的毒性,但唯有通过这种方式发现,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
回到家中,泰莎毫不犹豫地服下了颠茄。
尽管这会让她死状可怖,但这正是她所求。
唯有如此,目睹她惨状的米切尔,才会被内疚与痛苦彻底吞噬。
泰莎用生命最后留下的种种痕迹,一步一步,侵蚀了米切尔的内心。
让那颗曾能容纳家族,责任与多方情感的宽广心灵,最终变得只能容下她一人。
她以这种残忍至极的方式,成功地让米切尔与她再度相爱。
以一种永恒而扭曲的形态。
华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再次强调:“当然,这只是我想象中的一种真相。无非是觉得这个猜想最为耐人寻味,才特地与你分享罢了。”
“真是黑暗而可怕的真相。”
夏洛特十指交叉,托住下巴。
她试图找出华生此番猜想中明显的破绽,可越是深想,便越是心惊。
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渐渐认同了这可能才是当年的实情。
“但我仍觉得这样的现实太过残酷了。”夏洛特缓缓合上眼,或许是因为困倦,眼眶微微湿润。
“我想,泰莎或许只是一位普通的少女罢了。天真,善良,又有些愚蠢。”
“面对爱人即将另娶他人的事实,她感到恐惧与无助,同时又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成了米切尔的拖累于是,选择以自杀终结一切。”
“那些记号,实际上是泰莎小姐向米切尔发出的求救信号。”
华生闻言,忽然温柔地笑了笑:“是吗?看来在夏洛特眼中,世界总是更倾向于美好的那一面。”
他们望向的是同一个世界。
但是他们眼中所呈现出的景象,却截然不同,宛若两个世界。
华生总是把目光投向世间的晦暗之处。
呛人的雾霾,致命的毒草,犯下罪孽之人。
而夏洛特则更愿注视那些明亮的事物。
稀薄却温暖的阳光,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