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后,剩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一定是事实”
夏洛特轻声复述著这句话,闭上眼眸,沉思片刻。
良久,她长舒一口气:“嗯,我会永远记得的。”
发现线索,推演真相,这才是侦探的本职,不该被任何成见或情感所束缚。
“那再好不过。”
不知为何,华生心中忽然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
“直觉?”他微微皱眉,随即不以为然地摇头:“我的直觉向来靠不住。我只相信确凿的证据。”
曾几何时,华生也因为自己能嗅到他人身上的罪孽腐臭而自认为与众不同,甚至因此年少轻狂,对毫无来由的直觉深信不疑。
于是,他便明白了,直觉这种东西,终究是不可靠的。
华生收回思绪,不再纠结于此,转而看向欧文:“你刚才确实说,你从西蒙身上拿走了钥匙,对吧?”
欧文点头。
“这样”华生沉吟。
欧文返回时房门是开着的,这点毋庸置疑。
但问题在于,门究竟是何时被打开的?
是芙蕾雅离开时就未曾关上,还是凶手用钥匙打开的?
“会是熟人作案吗?”夏洛特忽然轻声低语。
这并非难以想到的推测。
对此,她提出另一种假设:“如果凶手与西蒙相识,同样有可能进入房间吧?”
熟人作案,这点确实需要纳入考量。
但华生不会朝这个方向深究,因为他此刻是在已经知道凶手身份的前提下反向推演线索。
“钥匙才是关键。”华生心中迅速断定。
他很清楚,夏洛特迟早也会意识到这一点,只是“熟人作案”的调查方向会让她多绕些弯路。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吗?”
华生仍对丑闻信中提及的西蒙数年前疑似杀人的旧案耿耿于怀。
在查明那件事的真相之前,他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面对眼前的凶杀案。
于是,华生轻轻拍了拍夏洛特的肩,半蹲下身与她平视:“夏洛特,我有件事情必须去查证。接下来的调查,就拜托你独自进行调查了。我保证,很快回来。”
为什么我不能一起去?
夏洛特无法想象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确实将华生视为极其重要的人,平日里也常常依赖他,向他学习侦探的技巧与经验。
但是
“我知道了。”夏洛特右手轻轻拂过华生的脸颊,对那张英俊的面容叮嘱道:“请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我希望你以前用来欺负我的那些玩笑,永远只是玩笑。”
她并非离不开华生的幼童。
她是承受着冷嘲热讽,却依然坚守信念,在贝克街221号工作的侦探——夏洛特·福尔摩斯小姐!
“由衷感谢您的祝福。”华生微微一笑:“我向您保证。”
说罢,他转身离开。
夏洛特凝视着他渐远的背影,久久不语。
不知为何,她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
仿佛这次分别之后,两人便再也无法回到如今这般朝夕相处的时光。
“我怎么会产生这种荒谬的错觉?”夏洛特试图说服自己:“若是因为这种毫无根据的预感就去阻拦他,一定会被笑话的吧?”
华生的身影越来越远,她心头的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她的直觉从未出过错!
“华生!”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喊出了这个名字。
“嗯?”那道瘦高的身影微微一滞,转过身来:“怎么了?”
难道因为害怕被华生取笑,就不敢说出真实的想法吗?
不,并非如此。
夏洛特心里清楚,她只是在害怕罢了。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愿让那种可能性成真。
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哪怕只是毫无缘由的心血来潮。
“你会回到我身边的,对吗?就像现在这样。”
“嗯?”
华生不太理解她为何这样问,也不确定这个问题是否另有深意。
“我会的,夏洛特。”
华生本想如往常般露出完美无瑕的假笑,随意地许下一个轻飘飘的承诺。
但此刻,望着夏洛特娇小而坚定的身影,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深切的悲伤。
“尽我所能。”
最终,他只能给出这样诚实的回答。
当华生瘦高的身影再次出现时,他已经乘坐马车抵达至苏格兰场。
像这类数年前的旧案,现场早就已经破坏殆尽,要想调查,只能寄希望于当年留下的案卷记录。
相比之下,他们上次委托中能遇到保存相对完好的现场,反倒是一种罕见的幸运。
由此亦可见哈蒙德兄妹之间的情感何等深切。
但此刻的华生没有时间为他们的兄妹之情感慨。
他必须借助索引卡片,在数不尽的档案中一点点搜寻那桩发生于数年前的案件。
与上次不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