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爵夫人微微颔首,唇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长子紧抓着椅子的手松开了,长长呼出一口气。
次子手中的餐刀“当”的一声滑落,他慌忙捡起,有些紧张地望向长子。
长女双手抱臂冷笑着,但似乎对现状颇为满意。
侯爵弟弟嘴角咧开,想要放声大笑,又强行忍住,无声地咧著嘴。
弟媳紧紧依偎在丈夫身边,脸上的慌张不安终于消散了些许。
堂兄手杖颇有节奏地轻轻点地,显然心情愉悦。
堂侄咧嘴傻笑,被父亲瞪了一眼后赶忙收敛。
表侄面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只是那双眼眸不安分地望向迈克罗夫塔。
外甥手中的硬币滑落,呆呆地,仿佛对这结果难以置信。
远房亲戚尼古拉斯看着和华生他们待在一起的次女,摇摇头,合上手中的圣经。
“那么,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华生见迈克罗夫塔已经宣读完遗嘱内容,随即起身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
“约翰医生,烦请您稍等一下。”
长子见状,猛地站起来,出声喊住了他。
“嗯?”华生回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乔治先生,请问还有什么事?”
长子的做法有些冲动了。
此时此刻突然喊住他,绝对是冒险之举。
或许是因为听到遗嘱依旧有效,一时间难以自控,才会做出这般愚蠢的事吧?
这很正常,很少有人能保证自己做的每件事都绝对正确。
华生同样不敢如此保证。
他不确定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但他清楚,他不会在未来某日因为今日的决定而后悔。
无论这将让他付出什么代价。
永远不会!
“这”长子乔治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冲动。
这种事,该是私下做的。
只在刹那,他脸上便浮现出悲痛欲绝的神情。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我从福尔摩斯小姐那里听说,今早您去药房寻找线索了。请问您有什么发现吗?”
表面看来,他似乎是不愿接受父亲死亡的事实。
侯爵弟弟冷哼一声,低声骂道:“这伪君子,侯爵死了还要装孝子。你就这么演一辈子吧!”
好在,长子的真实目的尚未暴露。
此刻他在众人眼中,仍然是那副彻头彻尾的孝子模样。
不久前还因为侯爵弟弟指控母亲而与其冲突,他又怎会主动引诱别人怀疑“侯爵夫人会不会是凶手”?
华生稍显犹豫,终究还是摇摇头:“抱歉或许是我能力有限,但确实没发现任何问题。或许真是突发重病,不幸离世。”
他似乎不愿再谈此事,转身便离开了。
“果然!”
长子看得清楚!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华生身上。
虽然几不可察,但他确实在华生脸上看到了那分犹豫!
华生果然在药房里发现了那两瓶没有标签的药瓶!!!
准确说,他不可能发现不了。
那两瓶药没有标签,上面还沾著雪花,长子根本不信华生会视而不见。
既然如此,他便要再加一把火。
但他在餐厅内主动询问这种事,即便演技再好,终究有些突兀。
他的身份已经不适合继续去做接下来的事情了。
需要换个人去添这把火。
长子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次子,微笑道:“我亲爱的弟弟,你应该知道,要听我的话,做个乖弟弟吧?”
向自己房间走去的华生,忽然轻声一笑:
“他比我想象的还要着急。”
“用不了多久,他应该就会来找我们了。”华生将口袋中的两支合剂取了出来:“眼下我还没弄清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等他来了,就有现成的小白鼠了。”
对于拿阿什科姆家族的十二人做这种事,华生心中毫无负罪感。
更何况,不过是让他们试个药而已。
这两支合剂分量有限,即便同时服用会对心脏造成负担,加剧病情,也绝不至于瞬间致死。
否则原本就患有心力衰竭的阿什科姆侯爵根本撑不了那么久。
夏洛特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此刻,她的注意力全在迈克罗夫塔身上。
“怎么了?”
沉思中的迈克罗夫塔顿时回过神来,却没有解释的意思:“不或许只是我想多了。可看到这份看似有效的遗嘱,再想想侯爵弟弟和长子乔治的那些动作,我总有些不安。”
不论立遗嘱者因为什么死亡,只要遗嘱符合上述条件,便具有法律效力。
但谋杀了阿什科姆侯爵的人,显然无法分得遗产。
这正是侯爵弟弟和长子乔治明里暗里指控侯爵夫人为杀人凶手的原因。
“如果他们不满足于只抢占侯爵夫人那份遗产呢?”迈克罗夫塔声音微沉:“会不会动用其他手段?”
要知道,死人可是无法继承遗产的。
“很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