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五日,晚八时,侯爵长女房间内。
她穿着奢华美丽的礼服,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身后。
房间里煤油灯多得惊人。
仿佛整座黑荒庄园的煤油都被她搜罗到了这里。
长女右手举著蜡烛,摇曳的烛火在昏暗房间中明灭不定,映照出她脸上那诡异癫狂的笑容,还有那充满恨意的低语咒怨。
“怨恨的冥界之火,将会烧尽一切。”
她的声音愈发轻柔,像是飘忽的云朵,又像愉悦的歌唱,可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烧尽吧~燃尽吧~我绝不会原谅你!”
话音落下,烛火从她手中坠落。
刹那间,狂暴的烈焰轰然炸开。
金白色的火焰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尖锐长啸,瞬间将站在房间中央的长女吞噬。
她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躯体在高温中扭曲,崩解。
火焰将她的轮廓烧得面目全非。
飞溅的火星不可避免地波及房间各处,在昏暗中造就了一副炼狱般的景象。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火焰中,身着礼服,面部焦黑的长女发出尖锐癫狂的笑声,连绵不绝,像完成了一场盛大的演出。
她的皮肤已经消失,头发燃烧殆尽,昂贵的礼服只剩残骸,剩下的,只是一具骇人的焦黑尸骨。
可这就够了。
她本来就无颜活在这个世上。
如今能实现自己的目的,已经足够了!!!
黑红色的火焰挤破房门,汹涌而出,向四面八方席卷,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化作火海,墙壁间浓烟滚滚。
火焰所过之处,砖石化作焦土,空气灼烧沸腾,更别提这座木制的黑荒庄园了。
尽管长女已经被烈火焚烧得肢体残缺,可在那极致的痛苦中,隐约还能听见她发出的癫狂大笑。
这场烈火,是充满怨念的冥界之火,要将整座黑荒庄园席卷至无边火海!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疯子?!”
侯爵堂兄又惊又怒。
如此盛大的火势,纵火的人肯定无法安全离开。
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
“我们快离开这里。”他将儿子的手搭在自己肩上。
“父亲,你不是说不会帮家族里任何人吗?”堂侄腹部受伤,身体虚弱,行动受限。
“如果阿什科姆家族的人全死了怎么办?”堂兄压低身子:“别废话了,憋着气,我带你出去。”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忧虑。
即便是他,也没有十足把握能安全离开,更何况还要带着受伤的堂侄。
“或许我真的不是那个能成为家主的人吧。”
堂侄低声呢喃。
火海蔓延极快。
灼烧的痛苦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贪婪的怪物舔舐着他的皮肉,让它们发烫,融化。
就连骨骼也在高温中发出诡异的脆响。
“我要死了。”堂侄的声音很平静:“您再不丢下我,也会死。”
堂兄没有说话。
“您想带我出去,只是怕阿什科姆家族没有继承人?真是有趣的说法。”
堂侄无奈地摇摇头,缓缓抬起右手,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火海中,一声轻响几乎微不可察。
堂兄身体骤然一轻。
堂侄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右手仍然紧握著那把气枪。
堂兄凝视片刻,掰开他的手指,收走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不能因为一个死人耽搁。
如果因为一个死人耽搁,他也会死在这里。
现在离开,尚且存在生还的希望。
火焰彻底将堂侄的尸体包裹。
烈焰舔舐尽他的血肉,贯穿颅骨,烧穿肋骨,从眼窝,从骨架的每一道缝隙中疯狂涌出!
最终,连坚硬的骨骼也在高温中逐渐融化,崩解,在漫天黑红的火浪中,彻底焚烧殆尽
烈火,仅仅是长女房间那侧蔓延开来,抵达华生他们这里还需要不少时间。
黑荒庄园本身面积宽阔,加上持续数日的暴风雪,多少抑制了火势蔓延。
庄园内部虽然没有任何雪花飘落,却仍然是要比平日里面潮湿,要将整座木制庄园引燃,并非易事。
这也是长女为何要搜罗所有煤油充当助燃剂的原因。
如果堂侄在房间里面养伤,堂兄又需要照料他并且不愿意对家族成员动手,长女这般肆无忌惮的举动,早就引起旁人注意被解决掉了。
“夏洛特,”华生捏了捏鼻尖,声音轻柔:“能否请你稍微离我远些?”
夏洛特虽不明所以,还是照做了。
随后华生又将迈克罗夫塔驱赶身旁,他对待两人的态度可谓截然不同。
迈克罗夫塔对此不甚在意,只是懒散地问:“你想好怎么办了吗?如果你的答案让我失望,我可就要带着夏洛特先离开这里了。”
“嗯。”华生点头:“现在可以确定,长女确实是想把自己连同所有人一起烧死。”
即便没有尼古拉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