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在瞬息之间,华生便转身回头,将怀中的左轮手枪掏了出来,脸色阴沉。
只见面容苍老的侯爵堂兄正站在后方极远处。
夜色浓重,站在这里,华生仅仅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刚才夏洛特是发现了他,所以才特意停下脚步的吗?”
华生用余光打量著身侧的夏洛特,心中暗自猜测。
以她那怪物般敏锐的感官和不讲道理的直觉,她多半是察觉到了什么。
只是,夏洛特刚刚想要提醒他的时候,尚且还没来得及开口,侯爵堂兄便抢先一步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抢先夏洛特一步?
华生眉头微皱,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否则就是他做出的判断有问题。
他并不认为侯爵堂兄拥有超越夏洛特的恐怖能力。
倘若如此,那么他就不该是侯爵堂兄,而应该是货真价实的阿什科姆侯爵!
华生想,他大概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了。
侯爵堂兄追循着他们在雪地上面留下来的足迹,追到了这里。
但是白雪茫茫,找不到他们的具体位置,于是只能放声大喊。
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吸引到华生他们的注意力,从而发现他们的位置。
理论上,这种事情的确是可以做到。
然而,华生已经无暇在意这些了。
此时,他简单目测着他们和侯爵堂兄之间的距离。
随即紧绷著的身体略微松弛下来。
“这么远的距离。”
华生将枪缓缓垂下,置于胸前,
以他们间此刻的距离,手枪根本无法命中!
如果侯爵堂兄手中有什么精准度更高的枪械,那么他们在这片雪地里连逃都没处逃,只能乖乖等死。
话虽如此,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全的。
华生深吸一口气,喉咙深处猛然炸开一道声音,向远方的侯爵堂兄传去:“佩德罗·阿什科姆!!!”
与此同时,他不断在心中推测对方追来的原因。
是为了侯爵的遗产?
可既然如此,他不抓紧时间把遗产换成黄金和汇票,却千里迢迢追上来,图什么?
他们从头到尾都没参与过阿什科姆家族的争斗,侯爵堂兄完全没必要冒这个险。
“嗯。”华生大致明白了:“多半是与他儿子有关。”
侯爵堂侄此刻不在他身边,而那座黑荒庄园已经焚毁。
即便要兑换遗产,他们也应该尽快离开这片雪地,根本就没有理由来追他们!
可
假如侯爵堂侄不是主动留下,而是不得不留在那里呢?
比如,他实际上已经死在了黑荒庄园燃起的那场大火里?
依据现有线索,华生更加倾向于这个判断。
那么侯爵堂兄追来的原因也就清楚了。
他失去了亲生儿子,心中燃起无边怒火,恨不得将造成这场大火的人碎尸万段。
可是
那场大火第一个吞噬的就是侯爵长女。
她的血肉被舔舐干净,肌肤与头发焚烧殆尽,连尸骸都烧成了焦炭。
侯爵堂兄根本无法找到能够复仇的对象。
于是,为了宣泄怒火,他便追了上来。
事情真是这样吗?
如果华生从来没有接触过侯爵堂兄,或许会从普通人的角度去揣测他的动机。
可此人老谋深算,上过战场却毫发无损地活着回来,由此可见心思深沉。
这样的人,真的会被愤怒冲昏头脑吗?
无论如何
侯爵堂兄继续向他们走来,步伐缓慢,却不见半分犹豫,不断拉近距离。
等他即将进入最远射程,华生当即举起左轮手枪,对准他的胸口。
对于普通警察而言,开枪是极其罕见的事。
华生在警校学到更多的是如何控制局面,实战射击全靠自己摸索。
此刻他准备的,是实战射击中的莫桑比克射击法,追求高效致命:先向心肺部位连开两枪,再在一秒内补射头部。
然而理论最远射程终究只是理论,实际有效射程要远远小于这个数字。
华生开了一枪,意图威慑侯爵堂兄。
这个距离,即便是他,也绝无可能一击毙命!
“砰!”
寂静的世界里,枪声猛地炸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怎么可能?!”侯爵堂兄停下脚步,低头望着肩上的红色血痕,眼中满是震惊。
他在战场上征战多年,退役后也一直从事相关工作,眼力和技术从未衰退,甚至愈发精进。
正因如此,此刻他才无比震惊!
在堪堪抵达理论最远射程的距离,在渐暗的朦胧月色下,华生竟然命中了他?
虽然仅仅是擦过身体,但是已经足够惊人!
“是运气?”侯爵堂兄眉头紧皱,出于谨慎,还是将25口径的pcp气枪握在右手,左手仍然是垂在身侧,似乎颇为不便。
他实在难以相信,有人能在这个距离用手枪伤到自己。
华生眯起眼睛,暂时放弃了继续射击。
这个距离,即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