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华生行动如此勉强,也要起身,原因其实很简单。
他们在这里待得够久了,是时候回雾都了。
华生虽然起初因为雾都的空气质量颇为抗拒。
可是当他注意到夏洛特在这里谁也不认识,整日只能孤身一人后,沉默半晌,他终究还是答应了迈克罗夫塔的提议。
于是接下来几天,他刻意展现出逐渐好转的身体状况,以此让迈克罗夫塔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说回雾都的事。
此刻,他们正站在肯特郡站台边,静静等待着东方快车到来。
闲来无事,华生提起先前在火车上那桩旧事:“你们还记得我花一先令买的那幅《最后的晚餐》吗?”
那是某位大师所作,属于赝品中的真品。
“嗯。”夏洛特点点头:“我还记得。怎么了?”
那副画,正是她辨别出来真假的,并且也就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而已,自然是还存在着印象。
“那幅画现在去哪儿了?”
华生不禁发问。
自从离开东方快车,那幅画他好像就再也没见过了。
他本来就不在乎金钱,也欣赏不来艺术的价值,只是觉得还算好看,花一先令买回家当装饰。
这种路边摊随手买的小玩意,他怎么可能会多加在意?
此时提起,也无非是找个解闷用的话题罢了。
“那幅画被我随手塞行李里了。”迈克罗夫塔打了个哈欠,带着两人缓缓回忆。
那幅画被她随手塞进行李里面。
虽然说是行李,但是其实里面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毫无价值,属于是随随便便就能丢弃的东西。
正因如此,他们到了黑荒庄园后,便随手把行李扔在了房间里。
最后
迈克罗夫塔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点了点华生的胸口,笑容狡黠:“你还记得,确认庄园另一侧失火后,你做了什么决定吗?”
华生稍作回忆,随即沉默不语。
“嗯?”
见他这副模样,原本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兴趣的夏洛特瞬间来了精神。
“我记得华生说情况紧急,为了尽快离开,什么东西都没带吧?”
“正是如此!”迈克罗夫塔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明明是自己亲手扔掉的画,现在却恬不知耻地问它去了哪儿。真是不知道该让人怎么评价才好。”
华生依旧沉默。
直到东方快车驶来,在他们面前缓缓停下,他才开口:“走吧。
话音落下,他竟然是在夏洛特和迈克罗夫塔还没反应过来时径直向前走去,连搀扶着他的夏洛特都被拖着往前走。
“华生!”夏洛特停下脚步,娇嗔道:“你还受着伤,别这么急。”
华生虽然始终保持着沉默,但好在,他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以至于健步如飞,直接将拉着夏洛特,冲到火车里面。
迈克罗夫塔望着两人亲密的姿态,不禁轻哼一声,随即轻轻捏了捏夏洛特柔软的左手。
夏洛特倒是公平得很。
右手搀著华生,左手与迈克罗夫塔牵在一起。
“怎么了?”夏洛特困惑地望过来。
“寂寞”
夏洛特虽然不明白迈克罗夫塔为何会生出这种情绪,还是试探著提出解决办法:
“那迈克罗夫塔你站在中间好不好?就像我现在这样,右手搀著华生,左手牵着你的手,这样就不会寂寞了吧?”
迈克罗夫塔哑然失笑,摇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
她心里的寂寞,可不是这种寂寞。
那是一种只对夏洛特而生的寂寞。
从前,陪伴在夏洛特身边的只有她一个人。
如今,华生,尤莉娅这些人却都能陪在她身边了。
即便知道这是再好不过的事,她仍然是不免感到寂寞。
其中,最让她气愤的便是华生。
这个可恶的男人,竟然与她的妹妹保持着如此亲密的关系!
可偏偏,他们又是需要保守同一秘密的共犯。
这样复杂的关系,连迈克罗夫塔也不由得为之头疼。
好在,只要能看见夏洛特脸上明媚的笑容就足够了,其他的事情都没有那么重要。
“走吧。”
三人稳稳当当地踏上火车,依旧待在奢华的卧铺包厢里。
镀金壁灯,天鹅绒地毯,随叫随到的列车员。
这便是“东方快车”号最昂贵的卧铺车厢能给的待遇。
“先生,”他们刚安顿下来,门外便响起敲门声,列车员的声音传进来:“请问我能进去吗?”
华生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很快便从脑海中浩如烟海的信息里找到了对应的人。
“当然,请进。”
他们没呼叫列车员,也没有任何行李,按理说不需要任何服务。
列车员推门进来,见到华生,颇为激动,却仍然是克制地行了个礼。
“先生,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我也是。”华生略带歉意地解释:“我受了很重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