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前行。
华生与夏洛特细细端详著刚从希瑟莱美术学院取回的两幅画作。
其实,更多是夏洛特在观察评判。
她长年累月欣赏艺术品,艺术素养颇高。
即便本身并不擅长绘画,可那份极其出众的眼力,仍然不是寻常人所能企及的程度。
“嗯”沉吟片刻,夏洛特微微抬头,望向身侧的华生:“华生,你怎么看?”
“嗯?”华生眉头微挑,似乎是没想到会被突然问及。
他确实欣赏不来艺术,看着这两幅对比鲜明的画作,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也不过是“难看”与“好看”这样直白的念头。
但是既然夏洛特特意开口询问,他便万万不能这样敷衍。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低头仔细打量面前的两幅画。
良久,华生才缓缓开口:“即便我欣赏不来艺术,但绘画技巧多少还是了解一些。不过以下分析只是我的主观臆断,无法作为任何参考”
话未说完,他便感觉到身侧投来一道幽怨的目光。
夏洛特脸颊微微鼓起,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华生在我面前是不是太认真了?”
像这样的免责声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说出口。
“我们是追求真相侦探,自然是要保持严谨。”华生开口解释。
这是他长久以来的说话习惯,一时半会儿确实难以纠正。
“可我们只是侦探,不是吗?”夏洛特反问道。
理论上,真正需要确凿证据的是苏格兰场的警察。
他们要送凶手进法院,定罪量刑。
侦探不必如此。
侦探要做的,只是发现真相:根据线索推演调查方向,归纳整理,还原出完整的事实。
这便是侦探的工作。
所以,侦探不必追求过度认真,只需根据线索锁定嫌疑人,还原出逻辑通顺的真相就够了。
寻找证据,那是警察的事。
“嗯”华生笑了笑:“你说得对,我会慢慢改的。”
他没有反驳。
原因其实相当简单。
夏洛特只是侦探。
而他首先是位警察,其次才是位侦探。
尽管华生是出于对推理的热爱,才会在21世纪选择报考警校。
但是就事实而言,他的身份顺序确实如此。
“唔”夏洛特将信将疑,却也只能暂且跳过这个话题:“回归正题,华生你到底怎么看这两幅画?”
华生稍作回忆,想起了方才脑海中构思的评价。
左边那幅,笔触生涩,色彩堆叠,没有主次,显得笨拙无比,内容让人看得云里雾里。
通俗地说,像是刚接触绘画的初学者拼尽全力想要证明什么,却用力过度。
既不能传达思想,也谈不上美观。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下下之作。
右边那幅则截然不同。
线条流畅,光影分明,构图精巧。
最重要的是,作者显然清楚自己的实力,没有急于传达复杂晦涩的思想。
他的画纯粹而干净,只是对世界美好事物的欣赏与热爱,让观赏者能与他产生同样的感触。
这幅画虽然算不上大师之作,却也称得上一句不错,尤其是出自学生之手。
在这个年纪能达到这种水平,且对自己保持着清晰的认知,未来有朝一日,定然能成为非常优秀的画家。
华生收回目光,缓缓开口:“可这两幅画最大的差异,从来都不是技巧问题。”
勤能补拙。
哪怕再没有天赋,只要勤学苦练,终究会有所提升。
技巧便是如此。
即便失败再多次,但是随着失败经验的累积,终究会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做法。
可唯独有一点,是时间难以改变的。
那便是人的本质!
“这两幅画的作者,对待绘画的态度天差地别。他们投入的,是完全不同的感情。”
前者,更像是把绘画当作需要应付的任务。
后者,则把绘画当作了生命中热爱的存在。
“所以”华生毫不避讳地坦明了自己的结论。
他没有确凿证据,这种言论如果流传出去,定然会产生不小的影响。
可是他仍然是说了,因为在他身侧的人是夏洛特。
这是她所期望的事。
左右不是什么麻烦事,照做又有何妨?
“这两幅画,绝不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华生语气笃定,仿佛这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哪怕时间如何流逝,贪财的人本质也不会有所改变,甚至欲望变得越来越大,想要的也越来越多。
这样仅仅是将绘画当做敛财手段,甚至连技巧都疏于练习的家伙,又是怎么可能会创作出来这般富有情感的画作呢?
更别提,这两幅画作创作时间的间隔,并不算太长。
闻言,夏洛特脸上浮现出柔和的笑容:“我也是这么想的。华生和我想的完全一样呢。”
她显然心情不错,甚至有心思仔细解释起来:“其实我根本不需要分析技巧差异,单是情感上的区别,就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