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亚蒂教授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面与周围别无二致的墙壁。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茉莉轻声问,抬手叩向墙面。
这里虽然是废弃楼层,但是实心砖墙敲上去应该是沉闷短促的“砰砰”声。
然而
清脆,响亮,甚至带着些许回音。
墙后空空荡荡,别有洞天。
事实正是如此。
亚斯见他们将那面墙推开,脸上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失声尖叫:“不,这不可能!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他明明在路上布满了数量众多的虚假地点,莫里亚蒂教授却像根本没看见似的,径直略过。
他以为教授不过虚张声势,根本找不到地方在哪里。
如今,教授却用事实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你到底是怎么绕过我布下的陷阱,直接找到这里的?”
亚斯原本以为自己还有获救的希望,此刻却彻底绝望了。
他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
无人回答他的问题。
狭窄的通道里,莫里亚蒂教授反拧着他的胳膊,将他踉跄著推进地下室。
铁门在身后关上。
地下室角落,一个形如枯藁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的脸颊深深凹陷,颧骨高高凸出。
这糟糕的状况不仅仅局限于脸部,整个身体都是如此。
肌肉萎缩,皮下脂肪消失,胳膊细得像是两根枯枝,破烂的衣物下,肋骨轮廓清晰可见。
远远望去,与其说他是人,不如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父亲”
爱丽丝声音微微发颤,似乎是有些不确定。
她的父亲,怎么可能会是这副凄惨模样?
“亚斯?”
听到动静后,中年男人转过身来。
在这还算明亮的地下室中,他两只瞳孔异常放大,并且呈现出不规则的椭圆形。
“这”
莫里亚蒂教授瞬间察觉到异常。
他伸手阻拦救父心切的爱丽丝:“稍等片刻,你父亲身体状况有些不对劲,我先给他检查一下。”
爱丽丝轻咬嘴唇。
但是她也分得清轻重缓急,坐在中年男人不远处的位置,静静地等待着教授检查结束。
“果然!”
莫里亚蒂教授靠过去后,心中微沉。
从进入地下室后,他便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草药气味,这气味实在是太过浓郁,像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
除此之外,明明是那么爱护女儿的父亲,为什么在阔别许久的女儿出现在面前时,他又没有任何反应呢?
认不出?
别开玩笑了!
那幅画作,正是眼前这位父亲画出来的,他凭借想象,画出来了女儿十二年后的今天的可爱模样,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
莫里亚蒂教授迫使自己保持着冷静。
现在他要做的不是愤怒,而是检查爱丽丝父亲的身体状况,看看还有没有挽回余地。
眼白呈现出灰青色。
眼周皮肤发黑,凹陷。
眼球表面无光泽,角膜附有细小白斑。
嘴唇干裂,起皮,舌头干红,舌苔厚腻且呈黄褐色。
莫里亚蒂教授心里面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他为了追求严谨性,仍然是继续检查著。
良久,他沉默地来到爱丽丝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和你的父亲再说说话吧,尽管他大概率已经认不得你了。”
“哎?”
爱丽丝当即呆愣原地。
教授方才的话语在脑海中盘旋,重复。
“什么意思?”
爱丽丝已经反应过来,但是她并不愿意接受如此残酷的现实。
明明他们才刚刚重逢,
明明他们甚至还没回家团聚,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便要再次分开了吗?
以如此痛苦的方式?
滚烫泪水夺眶而出,爱丽丝甚至顾不得怨恨亚斯,直接就冲到父亲身旁。
茉莉见状,同样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此情此景,勾起了他过往那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甚至于,他的处境还要更加糟糕。
当他再次见到爱人时,爱人已经被污蔑为不知廉耻的妓女,并且在密室中,变成皑皑白骨。
不
不对!
他不能这么想!
茉莉猛然惊醒。
他刚才竟然会产生那样的想法。
苦难不应该被比较。
所有苦难都是充满痛苦,值得同情的。
“他”茉莉迟疑片刻,仍旧是不甘地开口询问:“真的没有任何挽回的方法了吗?”
“亚斯令其服用的药物名为曼陀罗(datura strao,俗称“魔鬼的喇叭”或“吉姆森草”)。”
莫里亚蒂教授并没有做过多解释。
曼陀罗在帝国自古就有,19世纪时被用作草药,治疗哮喘,风湿,同时也因其毒性而臭名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