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前头还真有人念叨,说那批木头要是有多的,给我们修个柴棚。”
“现在看来,想都别想了。”
“孙主任,话不能这么说。”
“真有剩料,到时候走手续,谁都能申请。”
“可现在木头还没拉回来,先抢就不像话了。”
“理是这个理。”
他琢磨了一下,转身朝库房门口喊道:
“老胡!”
“主任,啥事?”
“咱们库里的盐还剩多少底子?”
“大麻袋的还有四袋半,散装的也就是二十来斤。省着点用,撑到下个月供销社配额下来没问题。”
“要是这会儿匀出去五十斤,账面上能不能做平?”
“主任,五十斤可不少。”
“食堂一天汤菜咸菜,最少十几斤。”
“现在大会战三班倒,光是半夜那顿提神夜班汤,一天就得费出去多少盐?这要是真给出去了……”
孙主任眼睛一瞪,拿出了一把手的威风:
“我问你账能不能做!谁他娘的问你心疼不心疼了?”
“能做能做!”
“就写‘支援子弟小学修缮换料专项用盐’,经手人写供销科,只要有您的签字和林组长的条子,财务那边查不着毛病。”
孙主任转头看向林卫东,扬了扬下巴:
“听见没?”
“顶天五十斤,再多我真拿不出来。”
林卫东笑得如沐春风,懂得见好就收。
“五十斤绰绰有余。乡下老百姓常年吃不上咸味,这五十斤送过去,那是雪中送炭,就是给人家一个实诚的交代。”
孙主任满意地点点头,临了不忘敲打一句:
“东西能拿,规矩不能废。”
“亲兄弟明算账,条子你得给我写得明明白白,供销科的公章一盖。回头厂办要是来查,我可不能替你背这五十斤的黑锅。”
林卫东利索地掏出随身带的小本,撕下一页,趴在旁边桌上写了起来,他写得很规矩:
“今由供销科外勤一组经手,向食堂借拨食盐五十斤,用于通县木材运输协调,所换木材专项用于红星轧钢厂子弟小学修缮。后续由供销科补办物资调剂手续。”
写完,他签了名字,又掏出刚才刘建国给的介绍信垫在下头,把供销科那份文件编号也写了上去。
孙主任接过去眯着眼端详了一番,脸色舒坦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成!账目清爽!”
“老胡,给林组长称五十斤盐,动作麻利点。”
老胡撇了撇嘴,一脸肉疼,但一把手发了话,也只能捏着鼻子照办。
他进库房扛出一小麻袋散盐,放到秤上称了称。
秤杆翘来翘去,最后定在五十斤多一点。
老胡这库管的职业病犯了,下意识就想伸手往麻袋里再抓回一把。
林卫东眼疾手快,笑眯眯地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老胡,别往回抠了。”
“多的那点算我欠食堂人情。”
“林组长,不是我老胡抠搜,这公家的账面上,差一斤半斤月底都麻烦。”
“行了行了,别丢人现眼了。”
“多出二两盐还能把你吓着?扎口!”
老胡这才不情不愿地把麻袋口拿绳子扎紧。
林卫东也没犯傻当场就把大麻袋扛走,他指了指麻袋:
“先放你们这儿。”
“明早大卡车出厂前,我让赵铁柱过来拿。”
“省得我拎着满厂跑,让人瞧见还以为我偷公家的呢。”
“行,我让老胡给你放边上,写个纸条贴着。”
话说到这,孙主任却没放人,反而拉住了林卫东的袖子。
“卫东,既然你来了,我也跟你说句实在话。”
“食堂这边,菜是真顶不住了。”
“白菜萝卜还能再糊弄两天,土豆红薯是真见底了。”
“夜班工人干完活,就喝一碗白菜汤,嘴上不说,心里肯定骂娘。”
“你外头路子宽,真要能弄点回来,我这边记你大情。”
“孙主任,您这可跟刘科长倒是一个口径了。”
“我前脚刚从他办公室出来,他也让我想菜的办法。”
“那说明大家都知道你能耐。”
“你别嫌我们催,现在厂里能出去跑的人不少,可真能带东西回来的没几个。”
“您别给我戴高帽。”
“后天我去郊区转转,能弄回来多少算多少。”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别指望几千上万斤,这年月乡下自己也紧巴。”
“我懂,我懂。”
“哪怕你能弄个三五百斤土豆回来,也比干瞪眼强!”
“夜班热汤里多扔几个土豆块,工人吃着心里也暖和不是?”
林卫东点了点头,没再把话说满。
食堂这边盐拿到了,接下来就是煤油。
煤油比盐麻烦,食堂虽说也有灯油备用,但量不大。
真正管煤油、煤球、木炭、灯具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