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晦眉宇间一丝淡淡的倦意与凝重。她刚刚听完苏瑾关于军机处近日事务的禀报,又处理了几桩涉及边市税收的争执。
阿檀轻手轻脚地换上新炭,低声道:“娘娘,青黛方才来回话,说近日宫外有几处原本与安王有旧的绸缎庄、古董铺,突然大量出货变现,资金流向颇为可疑,似乎在筹措巨款。另外,内务府负责采办腊月千叟宴用品的几个太监,其中两人的远亲,最近突然阔绰起来,在城外置了田产。”
沈如晦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安王旧部筹款宫中太监
“千叟宴的筹备,如今是谁在总负责?”她问。
“回娘娘,是内务府总管高公公协同礼部在办。所有流程、菜单、宾客名单,都需经淑宁宫最终审定。”
“将所有参与筹备的太监、宫女名录,尤其是能接触到御膳、酒水、器皿的人,全部秘密核查一遍,三代以内的亲属关系、近期异动,都要查清。”沈如晦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让灰隼的人配合。还有,盯紧那些被贬出京的宗室府邸,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不寻常的聚会或人员往来。”
“娘娘是担心”阿檀心头一凛。
沈如晦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人,永远不会甘心。安王虽远在寒渊,但其党羽未净。萧珣被软禁,其旧部难免人心浮动。如今北境暂安,朝局看似平稳,正是暗流最易涌动之时。本宫不得不防。”
她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铅灰色的天空,寒风卷着雪沫,拍打在窗棂上。
腊月十二陛下的生辰。
“今年的千叟宴,安保需格外加强。陛下的饮食起居,从即日起,由你亲自带着我们绝对信得过的人负责,所有入口之物,必须经三道检验。宴席当日,陛下的座次、所用餐具、乃至上菜的路径,全部重新安排,除我们指定之人,任何人不得经手。”
“是,娘娘。”阿檀郑重应下。
沈如晦目光悠远。她似乎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悄收紧,而织网的人,或许不止一个。
萧珣在这场可能来临的风暴中,你又会扮演怎样的角色?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那丝莫名的情绪压下。无论前路如何,她都必须守住这江山,守住这年幼的皇帝。这是她的责任,亦是她的宿命。
深冬的寒意,悄然浸透宫城的每一块砖石。平静的表象之下,阴谋的毒芽正在黑暗的土壤里,疯狂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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