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低沉、痛苦、仿佛从万古时光深处挤压出来的嘶吼,夹杂着“混沌……珠……”的破碎字眼,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刚刚因道韵交感而苏醒、心神尚处震撼余波中的女妭耳中,也回荡在这片寂静而古老的殿堂。
嘶吼声源自石碑“后方”,那片被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暗蓝与银灰雾气笼罩的殿堂深处。声音并非持续,而是如同垂死巨兽的喘息,断断续续,却每一次都牵动着整个殿堂的时空道韵,让地面那些银白纹路随之明暗闪烁,穹顶的星屑光点也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
女妭强忍着神魂因大量信息冲击而产生的阵阵胀痛与眩晕,迅速收敛心神。左眼新生的银灰“时空之环”缓缓旋转,带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对周遭时空道韵的清晰感知与掌控力。她能感觉到,这座古老殿堂(或者说“时空源碑”禁地)的时空结构,在石碑“前方”与“后方”存在着明显的割裂感。
“前方”,以石碑为核心,时空道韵相对“纯净”、“有序”、“稳定”,充满了天吴等上古大能留下的守护、监控与净化意蕴。而她刚刚经历的“道韵交感”,主要汲取的也是这部分力量,让她对“时钥”碎片的下落、天吴的布局、乃至【时寂】道碑的根源对抗之法,有了更深的理解。
而“后方”,那嘶吼传来的方向,时空道韵则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极其“混乱”、“驳杂”、“危险”的特性。其中混杂着更加原始的混沌气息、暴虐的【时寂】道韵残余、某种难以言喻的深沉怨念与疯狂,以及……一丝让她右眼混沌“种子”都为之悸动的、更加精纯却也更加邪异的“混沌”与“时空”交织的波动——那很可能就是嘶吼中提及的“混沌珠”相关力量!
“珠……难道是……”女妭心中剧震,联想到天吴留言中提及的“可能与‘混沌珠’残迹有关”,一个更加骇人的猜想浮现——莫非这四溟渊最深处,不仅沉睡着【时寂】道碑,还存在着某块极度危险、可能已被污染或发生未知异变的“混沌珠”碎片?而那天吴留言中飘忽不定的第三枚“时钥”碎片,其下落之所以晦涩,很可能就与这块“混沌珠”碎片所在的“混沌归墟裂隙”有关!甚至,那嘶吼声的源头,可能就是被“混沌珠”碎片力量影响、禁锢于此的某种恐怖存在?
“女妭仙子!你醒了!”金灵最先注意到女妭的变化,见她睁眼,气息虽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凝与浩瀚,顿时惊喜交加,“感觉如何?此地……”
“金灵师兄,诸位,”女妭打断他,声音因神魂负担而略显沙哑,却异常清晰冷静,“我无大碍,反有所悟。但眼下危机未解。”她目光扫过众人,见个个带伤、气息衰败,心知必须争分夺秒,“此地乃上古‘时空源碑’禁地,亦是天吴前辈等大能监控【时寂】道祸的关键节点。前方石碑,乃时空道韵显化,可感应‘时钥’碎片下落。”
她指向石碑内部显现的三处光点虚影:“最亮者,是我们手中这枚耗尽力量的碎片;晦暗者,应在道碑深处;而飘忽不定、带混沌驳杂气息者……”她目光投向嘶吼传来的雾气深处,“很可能就在这殿堂后方,那所谓的‘混沌归墟裂隙’附近,与某块异变的‘混沌珠’碎片相伴。”
“方才那嘶吼……”敖战脸色凝重,“难道是被困于裂隙的……上古魔物?或是……被‘混沌珠’碎片污染的……什么东西?”
“都有可能。”女妭点头,左眼“时空之环”微光流转,仔细感知着后方传来的混乱波动,“那嘶吼中蕴含的痛苦与疯狂,不似伪装。其气息虽驳杂危险,但核心似乎被某种强大的时空禁制或‘混沌珠’本身的力量束缚、折磨着。它或许……并非纯粹的敌人,也可能是……此地混乱的受害者,甚至……是某种‘钥匙’或‘路标’?”
这个猜测很大胆。但在四溟渊这种地方,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排除。
“仙子,我们现在该如何行动?”炎烁挣扎着靠近,手中紧握着灵光黯淡的离火鉴,“那‘寂灭圣主’虽暂时被阻于外,但此地恐怕也不安全。后方那东西听起来就不好惹……”
“我们必须尽快恢复一定的战力,并利用此地相对安全(暂时)的环境和精纯的时空道韵。”女妭迅速做出决断,“金灵师兄,炎烁师弟,敖战统领,你们三位伤势相对最轻,请立刻借助此地时空道韵调息恢复,尽可能恢复三五成战力,并警戒四周,尤其是石碑后方动静。”
“青松子长老,云渺真人,赤霞师姐,”她看向三位气息奄奄的蓬莱长老,“请三位勉力,尝试以自身所学,结合此地地面纹路与时空道韵,布设一座小型的‘聚灵定神阵’,无需多强,能辅助我等恢复、稳定心神即可。此地时空道韵精纯,或可引动少许,事半功倍。”
“那两名龙卫兄弟,”女妭看向最后两名尚能站立的龙卫,“烦请二位照顾其余重伤兄弟,并收集散落各处的、尚能使用的丹药与法器残片。”
“而我,”女妭目光落回中央的石碑,以及身旁那枚沉寂的“时钥”碎片,“需要尝试与这枚碎片重新建立联系,并借助石碑之力,更清晰地定位另外两枚碎片的具体坐标,尤其是……后方那枚。同时……”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