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上去的速度很快，快到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尖啸。
但没有了叶牧的驾驶，北极星再怎么强也只是一台按照预定程序运转的泰坦。
大天尊没有转头，没有防御，甚至没有松开掐着叶牧脖子的那只手。
他只是抬起了左脚，一脚踹在了北极星机体的胸口。
混沌之力在脚底爆发，混沌法则侵蚀着北极星的动力核心，干扰着她的能量流动，让她的四肢在一瞬间同时失去了动力。
北极星的身体向后仰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槽。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混沌之力还在她的核心中肆虐，每一次尝试都被那股灰色的力量压了回去。
“走啊！”
叶牧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沙哑而凄厉，
“我让你走！”
北极星的动作顿了一下。
“北极星，别忘了我交给你的任务。”
叶牧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人掐着脖子提在半空中的人。
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温柔，那是他在掠夺者里学会的东西，对战友的温柔，对同伴的责任。
北极星的独眼闪烁着，频率越来越快。
她的逻辑核心正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运算，不是战术运算，不是路径规划，而是一种她无法命名，超出了所有预设程序的情感模拟。
她不想走，她想回去，想陪着她的铁驭，哪怕一起赴死。
但驾驶舱里那柄数据刀在提醒她，这是她的铁驭用命换回来的东西，带着她的铁驭所有的期待，所有的信任，所有的托付。
她不能辜负。
北极星站了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冲上去。
她的幽蓝色独眼深深地看了叶牧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分析的东西，一种她从未体验过，让她的逻辑核心隐隐作痛的情绪。
独眼的光泽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猩红色，就连北极星自己都不知道，她在愤怒。
转身，推进器全开。
北极星的机体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朝着天际飞去，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叶牧看着北极星的背影消失在天空中，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痛苦，没有后悔，只有一种纯粹的满足。
一换三，他不亏。
用自己一个人的命，换回龙傲天，德罗，戴维斯三个人的命，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赚的。
而且他知道，他们会为他报仇的。
叶牧转头看向大天尊。那张脸近在咫尺，皱纹，浑浊的眼睛里藏着的那些算计和欲望，一切都跟记忆中一模一样。
这就是他的师傅，这就是教会他一切又毁掉他一切的人。
“一换三。”
叶牧的声音已经很小了，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不亏。”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们会为我报仇的。”
说完，叶牧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点燃了自己的毁灭本源。
不是像那些伪神一样从外向内引爆神格，而是从本源的最深处，从毁灭法则的核心将那一团暗红色的火焰点燃。
复活？
叶牧在点燃本源的最后一刻，嘴角依然挂着那个嘲讽的笑容。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复活手段有问题。
大天尊在他体内留下的后手，从来就不是什么保护，而是一个遥控炸弹。
大天尊一直在等，等叶牧用毁灭之力复活，然后收割。
叶牧不会给大天尊这个机会。
他的死，要由他自己来决定。
叶牧脑海中的画面开始加速。
他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站在废墟中的少年。
他看到了大天尊伸过来的那只手，看到了自己握住那只手时眼中的信任。
他看到了修炼的日日夜夜，看到了突破时的狂喜，看到了背叛时的绝望，看到了死亡时的解脱。
然后他看到了杨钦。
那个面瘫装逼，喜欢说骚话的家伙。
从最开始的敌人，到后来的战友，再到现在的团长。
叶牧这辈子没服过什么人，杨钦是唯一一个。
不是因为他有多强，是因为他从来不放弃任何一个战友。
这一点，叶牧学会了。
他也看到了顾梨悦，他看到了龙傲天，那个不要脸的孙子，但每次战斗都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他看到了德罗和戴维斯，两个话很多的战友，把自己的命交给战友从不犹豫。
他看到了艾许，那个冷冰冰的女人，嘴上说着她很冷静，其实比谁都担心队友的安危。
他看到了掠夺者。
第一次让他有了家的感觉的地方。
虽然这里的人都不太着调，虽然龙傲天那张嘴能把人气死，虽然杨钦面瘫起来让人想揍他，但这里是家。
这里有温暖，有信任有太多他割舍不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