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东西的表面,似乎嵌着一些东西——白色的,像是骨头碎片,还有金属零件,甚至还有半截焦黑的、疑似人类手臂的东西,随着它的蠕动而上下起伏。
秦工感到一阵恶心和寒意。这绝不是地球上已知的任何生物。
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蠕动停顿了一下,前端抬起了起来——如果那算是前端的话——朝向秦工他们的方向。它没有眼睛,但秦工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贪婪的“视线”扫过。
秦工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王锋也感受到了,他体内的能量流出现了轻微的紊乱,皮肤下的蓝紫色脉络微微发亮,但很快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那东西“注视”了他们几秒钟,似乎在判断。然后,可能是距离太远,或者对活物兴趣不大,它又低下头,继续朝着深坑的方向缓慢蠕动,最终消失在坑边的阴影里。
秦工等了足足一分钟,确认那东西没有返回,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对王锋说:“那是什么鬼东西……”
“……能量的……聚合体……”王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被污染……和物质……混合……产生的……怪物……比地下的……更……‘成熟’……”
“它们会攻击我们吗?”
“……会……如果……靠近……或者……我体内的能量……刺激到它们……”
秦工不再多问,背着王锋,迅速从缺口下去,离开了这片不祥的焦土区域。
接下来的路程,秦工更加警惕。他尽量远离任何看起来异常的区域,避开颜色诡异的植物、散落的晶体、以及地面上的不明粘液痕迹。遇到建筑废墟,也宁愿绕远路,而不是冒险穿过。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空的灰色没有丝毫变化,无法判断时辰。秦工只能根据自己的体力和腹中的饥饿感来估算,大概走了三四个小时。
王锋的情况时好时坏。有时他会陷入半昏迷状态,呼吸微弱;有时又会短暂清醒,但浑身颤抖,皮肤下的蓝紫色脉络剧烈搏动,仿佛随时会破体而出。秦工不得不经常停下来,喂他一点水,用湿布擦拭他滚烫的额头。
在一次停下休息时,秦工检查了王锋胸口的结晶化区域。那层蓝紫色的、不规则的硬壳又扩大了一圈,并且向周围皮肤蔓延,形成了细密的、蛛网般的纹路。触摸时能感觉到明显的硬度和高温。王锋说,那硬壳下面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是被烙铁烙着。
“它在……固化……”王锋艰难地说,“像……结茧……我不知道……完全固化后……我会变成……什么……”
秦工咬紧牙关,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将王锋背起,继续前进。他必须加快速度。
地势开始缓缓向下倾斜。空气变得更加潮湿,风中带来了水汽和泥土的气息。这意味着他们离河不远了。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在秦工心中重新燃起。
又走了一个小时左右,前方的景象再次变化。废墟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干涸龟裂的荒地。地面上纵横交错着深深的裂缝,像干涸河床的纹路。一些裂缝里,长着一种灰白色的、肉质肥厚的植物,形状诡异,像放大了无数倍的霉菌菌落。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条宽阔的、灰黄色的带子,横亘在地平线上。那就是河吗?但颜色不对,正常的河流应该是绿色或蓝色的。
秦工加快脚步。随着距离拉近,他终于看清了——那确实是一条河,但河水是浑浊的灰黄色,像稀释的泥浆,缓慢地、近乎凝滞地流淌着。河面很宽,至少有百米以上。对岸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中,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像是建筑,又像是山丘。
河岸是陡峭的土崖,高达数米,被河水长期冲刷侵蚀,形成了垂直的断面。河滩很窄,布满了淤泥和各种垃圾:破碎的木板、生锈的铁桶、缠绕成团的电线、甚至还有半埋在水中的、疑似汽车的残骸。
河水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是化工废料、腐烂物和铁锈的混合体。这绝不是能轻易涉足的水域。
秦工沿着河岸向北走了一段,寻找可能的渡河点。河水流速虽然缓慢,但看起来很粘稠,不知道有多深,水下可能还有暗流或障碍物。而且,谁知道这被严重污染的河水里有什么东西。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看起来相对平缓的河段。这里河岸坡度稍缓,河滩稍宽,而且岸边停着一条船。
一条破旧的、木质的小船,半搁浅在淤泥里。船体已经严重腐朽,船板开裂,长满了青黑色的苔藓和水藻。船桨还在,但也烂得差不多了。
有船,总比没有强。
秦工将王锋放在岸边一块相对干燥的大石头上,自己走近小船检查。
船的状况比他想象的还糟。靠近了看,船底有好几个大洞,根本不能下水。而且船身很轻,材质酥脆,恐怕一碰就会散架。
希望破灭了。
秦工有些沮丧,但并没有完全放弃。他沿着河岸继续寻找,希望能找到更好的渡河点,或者别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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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几十米,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他有了意外的发现:一截断裂的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