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中影笑了。
是真的笑,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像个孩子——如果这孩子手里还攥着一条人命的话。
他一把薅住道士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仔一样把道士从地上提溜起来。
道士的腿还软着,站不稳,整个人挂在百中影手上。
“你刚才说什么?的人,杀了个小孩子?”
道士吓得尿都快飙出来了,点头如捣蒜。
“杀、杀了……我亲眼看见的……”
百中影用力晃了晃手里的道士,晃得道士脑袋前后乱甩。
“很好!”
“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全是光。
那种光是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光,是赌徒拿到一手好牌时的光,是恶棍找到了一把可以捅进对手心窝子的刀时的光。
他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替天行道?锄强扶弱?
去他妈的。
现在他手里攥着的把柄,比一百把刀都好使——一个无辜小女孩的命!
只要把这事儿往江湖上一抖,的名声就全完了,天下人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他们。
到时候不用金雕会动手,光是那些被煽动起来的江湖草莽,就能把的招牌砸个稀巴烂。
百中影拖着道士,大步流星地往城主府走,他走得很快,靴子踩在沙地上,一步一个沙坑。
城主府里,军师正在会见晴空一鹤。
两个人都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八仙桌。
晴空一鹤的脸上挂着笑,是那种老狐狸见了老狐狸的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不会太热络显得掉价,也不会太冷淡让人觉得难搞。
军师也在笑。
他笑得更深一些,眼角的皱纹一道一道挤出来,像干裂的河床。
他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很稳。
两个人聊得很投机。
狼狈为奸?这个词太文雅了。
这叫臭味相投,叫蛇鼠一窝,叫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军师!军师!”
百中影的大嗓门从院子里炸开,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军师皱了皱眉。晴空一鹤也放下了茶杯。
百中影推门进来的时候,门板撞在墙上,“砰”的一声,震得窗棂嗡嗡响。
军师皱了皱眉,但不是因为被打扰。
他皱眉是因为好奇——百中影这股兴奋劲儿不对劲。
他跟百中影相处这么多年,少见这家伙这么高兴。
百中影拖着道士进来,往地上一扔,就像扔一袋垃圾。
“军师!好消息啊!天大的好消息!”
军师看着地上那团还在发抖的东西,又看看百中影。
“什么消息。”
百中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的人——杀了个小女孩。”
空气忽然安静了。
军师的眉头动了一下。他缓缓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
“你说什么?”
百中影一脚踹在道士腰上。
“说!把你跟我说的再说一遍!”
道士趴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亲眼看见的……的人,就是那个叫索命的……他滥杀无辜,一剑捅死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尸体现在还在玉皇观里……”
又是一阵安静。
然后军师笑了。
不是百中影那种咧嘴大笑,是一种很慢的笑。
嘴角一点一点往上翘,像蛇从洞里探出头来。
笑意从嘴唇漫到眼睛,从眼睛漫到整个脸。
最后,他整个人都在笑。
他站起身,走到道士面前,伸手把道士从地上扶起来。
“你给了我这么一份大礼,我怎么能让你跪着呢?来,起来。”
道士被他扶起来,腿还在抖。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死是活,但他已经意识到刚才自己说出去的那些话,会死很多人。
但那无关紧要,哪怕天下人全死完了,只要自己能活就行。
军师拍了拍道士的肩膀,拍得很轻,像拍一个孩子。
“你做得很好。”
他的话很暖,手很凉。
百中影还在笑,笑得像个疯子。
“,替天行道,锄强扶弱欸,现在,他们的人却在滥杀无辜,这事要是传出去,嘿嘿,一石激起千层浪。”
军师也在笑,阴冷的,让人后脊背发凉的笑。
“你说得太轻了,这不是浪,这是一场海啸。”
他转过身,看着晴空一鹤。
“你说是吧?晴空兄。”
晴空一鹤点头。
“的确,出了这样的事,够喝一壶的了。”
军师很满意当前的局面,他点了点头,开始下达命令。
“百中影,你带人继续围困玉皇观,时不时的敲打一下!继续保持围尸打援策略不变!”
“注意胡杨林里的残部动向,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