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惠人斟酌着说:“赵省长批评了我,让我认识到了一些问题。”
“哦?批评你什么了?”裴一弘追问,那语气像拉家常,但钱惠人知道,这绝不是拉家常。
钱惠人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赵省长批评我太急躁,批评我搞舆论战,批评我提的计划不切实际。”
裴一弘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靠在沙发上,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钱惠人。
“惠人同志,安邦同志批评得对。”
裴一弘继续说:“惠人同志,你在宁川搞舆论战,攻击顾明远同志,这事你知道有多严重吗?”
钱惠人张了张嘴,想解释,裴一弘却摆摆手,制止了他。
“你先听我说完。”裴一弘的语气依然温和,但眼神却越来越锐利。
“顾明远同志在宁川干了什么?”
“钢铁厂改革,两万职工,三个月,平稳落地。
开发区土地清理,收回四十六宗闲置土地,引进华创科技,投资三个亿。
环保治理,关停八家污染企业,四千二百名职工,全部妥善安置。
这些成绩,省委是看在眼里的。”
他顿了顿,目光盯着钱惠人:“你呢?”
“请问你干出了什么成绩?”
“什么成绩都没有,你哪来的脸去污蔑人家明远同志。”
“惠人同志,你说说,你这干的是人事吗?”
钱惠人的脸涨得通红。
裴一弘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说:“我跟安邦同志说,宁川需要一个稳定团结的局面,需要一个能够集中精力抓发展的班子。”
“如果实践证明有人不合适,我会向省委申请换人。”
这话象一记惊雷,在钱惠人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裴省长,我……”
“别急,我还没说完。”裴一弘摆摆手,依然笑眯眯的。
“惠人同志,你知道安邦同志听了这话是什么反应吗?”
钱惠人摇了摇头。
裴一弘笑了:“他说,一弘同志放心,我会让惠人同志注意的。”
“他说惠人同志是识大体的,这种时候不敢再乱来!”
钱惠人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但裴一弘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如坠冰窟。
“可是惠人同志,你让我怎么放心?”裴一弘的语气突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温和的调侃,而是带着一种刺骨的冷意。
“你到宁川才几天,就搞出这么多事。”
“今天舆论战,明天干部调整,后天城市建设。”
“你到底是去工作的,还是去搞斗争的?”
钱惠人浑身一震,低下头,不敢说话。
裴一弘盯着他,目光如刀:“钱惠人,我今天叫你过来,不是要跟你算帐,是要告诉你——宁川不是你的独立王国,不是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的地方。”
“宁川有宁川的实际情况,有宁川的发展思路。”
“顾明远同志提出的固本强基、转型升级、民生优先、绿色发展,这个思路,省委是认可的,刘焕章书记也是认可的。”
“你要做的是配合好他,把工作抓好,而不是天天想着怎么把他搞下去,怎么证明自己比他能干。”
钱惠人咬着牙,低声说:“裴省长,我……我没有想搞他……”
“没有?”裴一弘冷笑一声。
“那你搞舆论战是干什么?为了让老百姓看看顾明远有多坏?为了让省委看看顾明远有多不称职?”
钱惠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裴一弘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钱惠人,语气缓缓道来:“惠人同志,你知道顾明远同志在黎平的时候,干了什么吗?”
“他反腐,打掉了几十个腐败分子,把黎平的政治生态彻底净化了。”
“他到宁川这几个月,干的那些事,你也看到了。”
“这样的好干部,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钱惠人的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反驳。
裴一弘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失望:“惠人同志,安邦同志跟我提过你很多次,说你能力强,有担当。”
“可你看看你现在,严重的名不符实啊!”
钱惠人低着头,额头上冷汗涔涔。
裴一弘走回沙发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缓和了些:“行了,我也不多说了。”
“你回去之后,好好反思反思。”
“你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别说我不给安邦同志面子。”
钱惠人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谢谢裴省长,我一定记住您的教悔。”
裴一弘摆摆手:“去吧。”
钱惠人浑身一震,点了点头,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钱惠人脚步虚浮,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裴一弘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什么换人,什么别干了,这哪是提醒?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钱惠人跟了赵安邦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