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地说道：“明远，其实，当年伟业国际的股权改革，是我帮的白原崴。”
顾明远猛地抬起头，看着钱惠人，眼中满是震惊。
他早就猜到，钱惠人和白原崴的关系不一般。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年白原崴能够控股伟业国际，竟然是钱惠人帮的忙！
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钱市长，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明远急切地问道。
钱惠人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缓缓说道：“这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我本来以为，它会永远烂在我的肚子里。”
“没想到，今天还是要说出来。”
“那是 1995 年的事情了。” 钱惠人的思绪，回到了四年前的香江。
“当时，京港投资公司要进行改制，准备出售持有的伟业国际 51 的股份。”
“那个时候，我还在宁川当副市长。”
“白原崴当时，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商人。”
“他手里只有一家小小的外贸公司，资产不过几百万。”
“但是，他这个人，非常有野心，也非常有能力。”
“他一眼就看中了伟业国际这块肥肉。”
“他找到我，跟我说，他想收购伟业国际的股份。”
“但是，他没有钱。”
“他希望我能帮他。”
顾明远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钱惠人继续说道：“当时，我也觉得，白原崴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他有想法，有魄力，敢闯敢干。”
“如果他能接手伟业国际，一定能把伟业国际做大做强。”
“而且，我当时也有私心。”
“我想，如果我帮了白原崴，让他成了伟业国际的老板。”
“那么，以后他肯定会回报我，会在宁川投资，帮助宁川发展经济。”
“这样，我的政绩，也会好看很多。”
“所以，我决定帮他。”
“我利用我在省里的关系，帮他打通了各个环节。”
“说服了京港投资的领导，同意把股份卖给他。”
“然后，我又帮他联系了银行，给他贷款了两个亿。”
“就这样，白原崴成了伟业国际的第一大股东。”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白原崴接手伟业国际之后，确实把伟业国际做得风生水起。”
“每年的营业额和利润，都在以百分之三十以上的速度增长。”
“他也确实兑现了他的承诺，在宁川投资了很多项目，为宁川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我一直以为，我当年的决定，是正确的。”
“我一直以为，我帮了一个有能力、有担当的企业家。”
“可没想到，我竟然帮了一个蛀虫！”
“我竟然亲手柄一个价值三十五亿的国企，送到了一个骗子的手里！”
说到这里，钱惠人的声音，哽咽了。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自责和悔恨。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年的一个决定，竟然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
四十五亿国有资产流失！
几千名工人下岗失业！
这一切，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顾明远看着钱惠人痛苦自责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白原崴不仅是钱惠人的朋友，更是钱惠人一手扶持起来的。
伟业国际的成功，就是钱惠人最大的政绩。
所以，钱惠人才会这么维护白原崴。
因为，否定白原崴，就是否定钱惠人自己。
就是否定他这么多年的政绩。
这对钱惠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钱市长，你也别太自责了。” 顾明远安慰道。
“当年，谁也不知道白原崴是这样的人。”
“你也是被他骗了。”
“不，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钱惠人摇了摇头，说道。
“是我引狼入室。”
“是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那些下岗的工人。”
“如果当年，我没有帮他，那么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
顾明远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钱惠人。
这件事，确实是钱惠人的错。
但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
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这件事。
怎么把流失的国有资产追回来。
怎么给那些下岗工人一个说法。
过了很久，钱惠人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顾明远，问道：“明远，裴书记和赵省长，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现在还不能处理。” 顾明远摇了摇头，说道。
“赵省长马上就要转正了。”
“这个时